周六上午。
互联星空二楼,最里面那间小包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天启搬走后,这里只剩下两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墙角没来得及清走的旧电话线。
新订的电脑还没送到。
所以这间空出来的小包间,倒正好成了两人临时复习的地方。
门一关。
楼下大厅里的键盘声和玩家喊声被隔开大半。
不算特别安静。
但至少能坐下来学习了。
陈天把最近在学校做的几张卷子摊在桌上。
李枇杷也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错题本。
又把昨天整理好的月考重点放到两人中间。
“先看数学。”
“数列和解析几何,最近老师讲得多。”
“这次月考大概率会出一两道。”
陈天看了她一眼。
“你这范围划得挺准。”
李枇杷轻轻摇头。
“不是我准。”
“老师最近一直在讲这些。”
“学校以前也喜欢从这里出题。”
陈天笑了笑。
“行。”
“那今天听李老师安排。”
李枇杷被他叫得有些不好意思。
“别乱叫。”
她把错题本翻到数列那一页。
“先做这几道容易出错的题型。”
“有不会的我给你讲。”
陈天低头看了一眼。
题目不难。
但有点绕。
稍不注意,第二步就容易走偏。
他拿起笔,先按正常思路把前两问写了出来。
通项。
求和。
步骤不算漂亮。
但关键点都在。
李枇杷看着他的过程,刚要开口。
陈天却又在草稿纸旁边多写了一行。
“如果这里不让求和。”
“改成证明单调性呢?”
李枇杷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一行变形,很快反应过来。
“那就不能只套公式。”
“要先看相邻两项的差。”
她说着,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补了两步。
陈天看着她写出来的过程,心里忍不住乐了一下。
他问的是记忆里那道大题的方向。
可李枇杷接得很快。
像是根本不需要他把话说透。
陈天看着她。
“真聪明。”
李枇杷低头写字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也是。”
陈天笑了。
“我什么?”
“你问的问题。”
李枇杷很认真地说。
“很像考试会考的变形。”
陈天心里一乐。
这姑娘还真敏锐。
他把笔接回来。
“那说明咱俩适合一起复习。”
李枇杷没有接话。
只是低头把草稿纸推回他面前。
“你先写完。”
陈天低头继续写题。
写到一半,手背不小心碰到她放在桌边的手。
李枇杷动作停了一下。
陈天却像没发现似的,左手顺势握了过去。
李枇杷低着头,脸颊慢慢红了。
“你写题。”
“我在写。”
“那你左手……”
陈天右手继续在草稿纸上写步骤。
“左手不用考试。”
李枇杷抬头看了他一眼。
明知道他在胡说。
可最后也只是把手往回收了一点。
没有真的挣开。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
楼下网吧的声音一直没断。
可小包间里,倒难得有种和外面隔开的安静。
陈天做题。
李枇杷讲题。
偶尔他会顺着记忆里的题型,问出一两个变形。
李枇杷大多数时候都能接住。
接不住的时候,她也不会硬讲。
而是低头想一会儿,再把自己的思路慢慢写出来。
到了中午。
桌上的草稿纸已经写满了好几张。
李枇杷把笔放下,看了一眼时间。
“先休息吧。”
陈天往椅背上一靠。
“李老师。”
“你这补课强度有点高啊。”
李枇杷收拾草稿纸。
“你刚才没少捣乱。”
陈天一本正经。
“我明明写完了题。”
李枇杷脸一红。
“你还说。”
话音刚落。
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还学呢?”
王芳端着两个老式铁饭盒走了进来。
李枇杷放在桌下的手飞快缩了回去,脸一下红了。
陈天倒是稳得很。
“妈。”
“你进门不敲啊?”
王芳看了他一眼。
“我给你们送饭,还得先通报?”
她把两个铁饭盒放到桌上。
饭盒一打开,热气立刻冒了出来。
里面是刚煮好的饺子。
旁边还放着一小碗蒜泥蘸料。
“你爸刚送来的。”
“还热乎着。”
“都中午了,先吃点。”
说完,她又看向李枇杷,语气明显放软。
“枇杷,别客气。”
“阿姨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饺子。”
“先垫垫肚子。”
李枇杷连忙道:
“谢谢阿姨。”
“我爱吃的。”
王芳笑了笑。
“爱吃就好。”
“学习也别太累。”
“吃完再看。”
陈天拿起筷子。
“我爸呢?”
“楼下帮忙呢。”
王芳道。
“前台那边人多,他在下面搭把手。”
说完,她又嘱咐了一句:
“趁热吃。”
“别光顾着题。”
陈天点头。
“知道了。”
王芳这才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
小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陈天低头看了眼桌下。
“手缩那么快干嘛?”
李枇杷脸还红着。
“你别说。”
陈天笑了笑,把筷子递给她。
“吃饺子。”
“我爸妈包的,味道还行。”
李枇杷接过筷子,小声道:
“嗯。”
她夹了一个饺子,蘸了一点蒜泥。
小口咬下去。
过了一会儿,认真点头。
“很好吃。”
陈天笑道:
“那下次让他们多包点。”
李枇杷低头吃饺子。
耳尖还红着。
这次没接话。
……
吃完饭。
两人继续复习。
又把英语和理综过了一遍。
这一天,陈天难得没有去天启科技。
赵小雪那边也只是发了两条短信。
【资料已经分好。】
【周芸说明天上午可以先看。】
陈天只回了一句。
【继续。别漏。】
然后就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听李枇杷讲题。
周六一整天,就这么过去。
到了周日上午。
两个人又坐回了小包间。
李枇杷把她整理出来的重点一条条拆开。
陈天则顺着记忆里那些题型,不动声色地补了几个方向。
数列。
解析几何。
作文。
阅读理解。
理综里最容易丢分的基础计算。
两天做下来,桌上的草稿纸堆了一小摞。
有些题,李枇杷先讲。
有些题,陈天反过来问她变形。
到后面,两人已经不像单纯一个教一个学。
更像是在把这次月考可能出现的题型,一块一块往外拎。
李枇杷把最后一张草稿纸收好,轻轻吐了口气。
“差不多了。”
陈天靠在椅背上。
“这么有信心?”
李枇杷看了他一眼。
“不是有信心。”
“是该看的都看过了。”
陈天笑了笑。
她不知道。
这两天他们过掉的这些内容,已经几乎把这次月考的大半题型都摸了一遍。
这姑娘靠的是学霸真本事。
陈天靠的是前世记忆,专挑可能会考的方向往深处补。
两边一凑。
效果比陈天原本想的还要好。
李枇杷刚把笔放进文具袋里。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陈天抬头。
“进。”
前台网管推门进来,脸色有点紧。
“老板。”
“楼下来人了。”
陈天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人?”
“有文化站的。”
网管压低声音。
“还有片区民警。”
“说是过来看看证照和消防。”
小包间里的气氛顿了一下。
李枇杷也抬头看向陈天。
陈天把手里的笔放下。
刚才还在看月考重点。
现在楼下就来了人。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纸,笑意淡了些。
“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