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魔法部的接待人员早已在园区入口处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藏蓝色法式长袍的中年女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别着一枚金色的鸢尾花纹章。
看到霍格沃茨的队伍走来,她立刻带着两名助手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标准而优雅的微笑,口音里带着淡淡的法式卷舌音:“日安,奥古斯塔斯先生,霍格沃茨的各位小巫师们。我是本次赛事的接待负责人,伊莎贝尔·德拉库尔。欢迎来到巴黎。”
加勒特上前一步,和她轻轻握了握手,语气沉稳:“日安,德拉库尔女士。麻烦你们久等了。”
“不麻烦。”伊莎贝尔笑着摇头,递过来一叠身份徽章,“这是各位的选手通行证,凭这个可以自由出入园区所有公共区域,餐厅、图书馆、训练场都通用。宿舍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我带各位过去。”
她转身在前引路,一行人沿着铺着鹅卵石的林荫道往里走。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悬铃木,树叶在秋风里沙沙作响,时不时能看到骑着扫帚的巫师从头顶飞过,还有拖着行李箱的各国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耳边充斥着各种不同的语言,热闹得像一场盛大的魔法集市。
走了大约十分钟,伊莎贝尔在一栋两层高的石质小楼前停下脚步。小楼外墙是浅灰色的石头,爬着深绿色的常春藤,门口挂着一面小小的英国魔法部旗帜,看起来精致小巧,和旁边其他国家的宿舍小楼挨在一起,并不起眼。
“这就是英国队的专属宿舍楼。”伊莎贝尔推开门,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请进。”
众人鱼贯而入,一进门就忍不住发出了轻声的惊叹。
从外面看这栋楼并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挑高的大厅足有四米高,地面铺着深棕色的苏格兰格纹地毯,正中央燃着一座古朴的石壁炉,橘色的火焰静静跳动,驱散了初秋的凉意。
大厅四周摆放着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和橡木长桌,墙上挂着霍格沃茨的校徽徽章,还有几幅英国魔法界名人的画像,角落里立着一座老式落地钟,钟摆轻轻晃动,发出沉稳的滴答声。
完全是地道的英伦风格,和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有几分相似,却更精致舒适,像把一小块英国魔法界搬到了巴黎。
“这里用了无痕伸展咒,内部空间比外观大上三倍。”伊莎贝尔笑着解释,“一楼是大厅、餐厅和公共休息室,二楼是各位的卧室,每人一间独立房间,已经按照各位的学院风格布置好了。楼里配了一位家养小精灵,负责各位的日常饮食、房间整理和衣物清洗,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叫他。”
正说着,“啪”的一声,一个穿着干净茶巾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众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尖细却恭敬:“各位先生、小姐好,我是多默,负责照顾各位的起居。有任何吩咐,请随时叫多默的名字。”
加勒特点了点头,转头对学生们说:“好了,大家先回房间休整一下。房间门口都写了名字,直接进去就行。晚上八点在园区中心的金色大厅举办欢迎晚宴,七点半我们在这里集合,一起过去。”
学生们纷纷应下,拖着行李箱往二楼走。
欧文拖着他的大行李箱,兴奋地东张西望:“哇,这里也太好了吧!比霍格沃茨的宿舍还舒服!埃利奥特,你说我们的房间会是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肯定很好看。”埃利奥特抱着他的草药笔记本,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西弗勒斯走在楼梯上,指尖轻轻拂过木质扶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墙上的画像、角落的烛台、甚至地毯的纹路,他都一一扫过,确认没有任何监听或探测魔法的痕迹,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门口的铜牌上刻着他的名字。
推开门进去,是典型的斯莱特林风格——深绿色的丝绒窗帘,墨绿色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一幅银色蛇纹挂毯。
房间比他在霍格沃茨的宿舍大上不少,除了四柱床,还有一张宽大的橡木写字台,上面摆着崭新的羽毛笔、墨水和羊皮纸,靠窗的位置立着一个嵌入式的书架,上面已经放了几本基础的魔法典籍。
最让他意外的是,房间角落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独立盥洗室,水龙头是纯铜打造的,一拧开就流出温热的水。
西弗勒斯反手关上门,放下行李箱,先沿着房间走了一圈,用探测咒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脱下沾了灰尘的长袍,换上一件干净的深墨绿色常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秋风涌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从这里能俯瞰大半个园区,远处的金色大厅灯火通明,塔尖上的魔法水晶闪着七彩的光。
他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布斯巴顿的宿舍楼上,眼神深沉。
加勒特·奥古斯塔斯,邓布利多的亲信,凤凰社的人。接下来的四个月,他不仅要应付比赛,还要时刻提防这位带队老师。
西弗勒斯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到写字台前坐下,翻开带来的魔药笔记,提前预习比赛可能涉及的内容。
七点二十分,西弗勒斯合上书,起身下楼。
大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欧文正站在壁炉前,对着玻璃整理自己的卷发;埃利奥特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长袍,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莱姆斯靠在书架旁,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西尔维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加勒特站在大厅中央,正和多默低声交代着什么。看到西弗勒斯下来,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七点半一到,所有人都到齐了。
加勒特扫了一眼,确认人数无误,开口道:“人齐了,我们出发。”
一行人走出小楼,沿着林荫道往金色大厅走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园区里亮起了魔法路灯,暖黄色的光悬浮在半空中,像一串串发光的星星。
路上到处都是前往晚宴的各国学生,穿着各式各样的校服,说着不同的语言,热闹非凡。
路过布斯巴顿的队伍时,几个穿着浅蓝色丝绸长袍的女生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其中一个棕发女生对着欧文笑了笑,欧文瞬间红了脸,赶紧低下头,惹得旁边的艾拉忍不住偷笑。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走在队伍里,目光却悄悄扫过周围的人群。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个个身形高大,表情冷峻,腰间都别着魔杖;美国伊尔弗莫尼的学生穿着蓝红相间的制服,性格开朗,正大声说笑;还有日本魔法所的学生,穿着黑色的和服式长袍,走路悄无声息,看起来格外神秘。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队伍的特征,指尖微微收紧。
这场比赛,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转过一个街角,宏伟的金色大厅出现在眼前。整座建筑通体由魔法水晶打造,在夜色里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门口立着两座巨大的凤凰石雕,翅膀展开,栩栩如生。
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人声鼎沸,各国的旗帜在夜空中飘扬。
加勒特停下脚步,回头对着众人笑了笑:“好了,我们到了。进去吧,记住,代表霍格沃茨,拿出你们的风度来。”
说完,他率先迈步,带着霍格沃茨的队伍,走进了灯火辉煌的金色大厅。
推开金色大厅的大门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整座大厅由整块魔法水晶搭建而成,穹顶高达十余米,上面镌刻着精细的十二星座星图,随着人群的步入缓缓流转,细碎的星光从穹顶洒落,像铺了满地的碎钻。
暖金色的火焰无风自动,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长桌沿着大厅两侧整齐排列,每张桌子都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中央摆着用魔法保鲜的花束,淡紫色的薰衣草与白色的铃兰缠绕在一起,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法国魔法部的准备做得极尽周到。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烤得金黄的法式松塔层层叠叠,马卡龙泛着柔和的珠光,轻轻一碰就会飘出细碎的彩色光点;盛在水晶杯里的无酒精气泡果汁冒着细密的银泡,杯口装饰着一片糖渍柠檬;主菜是低温慢烤的迷迭香羊排与松露炖菜,旁边还配着会轻轻跳动的土豆泥。
所有饮品都是无酒精的南瓜汁、苹果西打与花香果茶,连酒杯都换成了刻着鸢尾花纹的水晶果汁杯。
各国的参赛队伍依次入场,在引导员的示意下找到属于自己国家的席位。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走在最前面,女生们穿着浅蓝色的丝绸长裙,领口别着银色鸢尾花胸针,步履轻盈优雅。
德姆斯特朗的队伍则是另一番光景,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黑色毛皮镶边长袍,面色冷峻,落座时动作整齐划一,连交谈都压着极低的声音。
美国伊尔弗莫尼的队伍最是热闹,蓝红相间的制服衬得他们格外有活力,刚坐下就开始对着周围的一切指指点点,时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日本魔法所的学生则穿着绣着家纹的黑色和服式长袍,坐在软垫上,腰背挺得笔直,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霍格沃茨的席位在大厅左侧,挨着爱尔兰与苏格兰的代表队。众人依次坐下,欧文刚坐稳就凑到埃利奥特身边,眼睛亮晶晶地扫过全场:“哇,你看布斯巴顿的女生,她们的长袍上居然有荧光花纹!还有德姆斯特朗的人,看着好凶啊。”
埃利奥特点了点头,小声说:“他们的徽章是双头鹰,我在魔法史课本上见过,德姆斯特朗是北欧最古老的魔法学校之一。”
没过多久,大厅前方的高台上走上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藏蓝色礼服的中年男人,留着精心打理的山羊胡,胸前别着法国魔法部的金质徽章。
他拿起镶嵌着宝石的魔杖,轻轻一点,声音便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各位尊敬的带队老师,各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年巫师们,晚上好。”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
“我是法国魔法部魔法体育运动司司长,皮埃尔·博韦。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法国魔法部,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他微微欠身,语气沉稳而正式。
“环球巫师学院锦标赛创办至今已有数百年历史,它的初衷从来不是胜负,而是为年轻一代的巫师们搭建一座桥梁——打破国界的壁垒,消弭文化的隔阂,让不同国度的魔法智慧在这里碰撞、交融。”
“未来的三个月里,你们将在魔药、魔咒、草药、变形术等多个领域同台竞技。我希望你们能赛出水平,也赛出风度;能为荣誉而战,更能为友谊相聚。
在这里,你们会遇见旗鼓相当的对手,也会遇见志同道合的朋友;会见识到不同体系的魔法传承,也会拓宽自己的眼界与格局。”
“法国魔法部为本次赛事做好了全部保障,训练场、图书馆、医疗翼全天候开放,生活上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联系各队的接待人员。
最后,祝愿所有选手都能在本次赛事中有所收获,不负此行。现在,我宣布,欢迎晚宴,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大厅里响起了礼貌的掌声。
悬浮在空中的管弦乐队开始演奏舒缓的法式乐曲,侍者们端着餐点穿梭在长桌之间,原本安静的大厅渐渐热闹起来。
艾拉切了一块羊排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压低声音说:“哎,你们看对面德姆斯特朗那桌,最中间那个高个子男生,就是维克多·卡洛夫对吧?我听说他才六年级,黑魔法防御术已经能和成年巫师抗衡了,他爸是北欧魔法理事会的成员,权势大得很。”
“就是他,”赫奇帕奇的克劳力推了推眼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在《国际巫师青年名录》上见过他的名字,去年北欧青年魔咒赛他拿了冠军,出手又快又狠,是黑魔法防御项目的夺冠热门。”
欧文凑过来,指着布斯巴顿的方向:“那布斯巴顿那边呢?有没有厉害的?我听说他们有个女生魔药特别厉害。”
“苏菲·勒梅尔,”西尔维娅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勒梅尔家族是法国顶级的魔药世家,传承了六百多年,手里握着好几个绝版配方。她从七岁就开始熬制高级魔药,是本届魔药项目最大的热门。”
西弗勒斯握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扫向布斯巴顿的长桌。一个棕发女生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柔和,指尖捏着银质小勺,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心里多了几分掂量。
“还有美国队那个金发男生,叫乔纳森·摩根,”莱姆斯也轻声补充道,“他叔叔是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副司长,人脉很广。听说他的变形术非常厉害,能把一根火柴变成会飞的金丝雀。”
“有权势又怎么样,比赛还得看真本事。”艾拉撇了撇嘴,随即又笑了,“不过说真的,他们穿得都好讲究啊,你看日本队的和服,上面的花纹居然会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从各国的种子选手聊到魔法世家的背景,从各国的魔法特色聊到哪个国家的零食好吃。少年人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夹杂着细碎的笑声,在舒缓的乐曲里显得格外鲜活。
西弗勒斯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杯里的南瓜汁,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他把那些被提起的名字、对应的国家和擅长的项目一一记在心里,连每个队伍的人员构成、学生的精神状态都没放过。
德姆斯特朗的纪律性极强,布斯巴顿的学生神态轻松,美国队性格张扬但眼神锐利……这些细节,在赛场上说不定都能派上用场。
加勒特坐在桌子的主位,听着孩子们的议论,偶尔笑着插一句:“别光顾着分析别人,你们自己也不差。放松点,晚宴就是用来认识朋友的,等会儿可以去其他桌打打招呼。”
他说话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也在默默观察着各国的带队老师与选手。
西弗勒斯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一声——邓布利多的人,果然走到哪里都不忘观察局势。
晚宴过半,陆续有其他国家的学生过来打招呼。布斯巴顿的几个女生笑着过来和欧文聊魔法美食,欧文红着脸给她们推荐英国的蜂蜜公爵;德姆斯特朗的一个男生过来和西尔维娅碰了碰果汁杯,用生硬的英语说久仰罗齐尔家族的大名,西尔维娅冷淡地点了点头,没多寒暄。
西弗勒斯始终坐在原位,没主动和任何人搭话,也拒绝了几个过来搭讪的外国学生。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大厅里衣香鬓影、言笑晏晏的景象,眼神冷静得像一个旁观者。
这只是开始。
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赛场方向,在心里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