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深墨绿色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辉。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西弗勒斯睡得暖烘烘的,浑身的软毛都被焐得蓬松。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还蒙着一层水汽,像刚洗过的玻璃球。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他不由自主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前爪使劲往前蹬,后背弓成一个漂亮的弧形,尾巴翘得笔直,连脚趾头都舒展开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小呼噜。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趴在里德尔的胸膛上。
薄薄的黑色丝绸睡衣滑开了一大片,露出大片白皙紧实的肌肤,胸肌的线条清晰流畅,硬邦邦的却又带着温热的弹性,正好垫在他的爪子底下。
西弗勒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小爪子,又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锁骨。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右爪,轻轻踩了踩脚下的肌肉。
嗯……硬中带软,弹性十足,比普林斯庄园最软的天鹅绒枕头还要舒服。
他忍不住又踩了两下,左爪也跟着抬了起来,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踩着,尾巴尖还不自觉地轻轻晃着。
“舒服吗?”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西弗勒斯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里德尔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嘴角还勾着一抹笑。
他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伸懒腰、踩奶,看了个全程。
“喵!”
西弗勒斯瞬间炸毛,浑身的黑毛根根竖起,像个圆滚滚的黑色小毛球。
他对着里德尔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哈嘶”声,试图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
该死!该死的猫咪习性!他居然在里德尔的胸口踩奶!
他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天晚上舔伤口已经够丢人了,今天早上居然又干出这种蠢事!他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里德尔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在他眼里,刚才那只伸着懒腰、软乎乎踩奶的小黑猫,简直可爱得要命。
那小小的爪子一下一下踩在胸口,像羽毛一样轻轻搔着他的心尖,让他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西弗勒斯不敢再看他,猛地从他胸口跳下去。
结果因为太着急,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咚”的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门口跑,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却因为太慌乱,差点撞在门框上。
“噗嗤。”
里德尔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低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西弗勒斯听到笑声,跑得更快了,尾巴翘得高高的,连头都不敢回。
可这具奶猫的身体实在太不争气了,越着急越不听使唤,走两步就绊一下,跌跌撞撞的,活像一只喝醉酒的小鸭子。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咒骂:该死的身体!该死的塞缪尔·普林斯!等三天后变回去,他一定要把那个破指环熔了做成坩埚!这一晚上加一早上,他丢的脸比过去十二年加起来都多!
十分钟后,餐厅里。
西弗勒斯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银碗,里面盛着温牛奶。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舔着牛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一副镇定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只是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尖,还有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尾巴尖,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里德尔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提早上的事,只是偶尔会瞥一眼旁边故作镇定的小黑猫,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纳吉尼盘在桌子中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疑惑。
她歪着脑袋,尾巴尖轻轻扫了扫桌面:“主人,小人类今天怎么怪怪的?走路一瘸一拐的,还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噗——”
西弗勒斯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猛地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银碗,整只猫都石化了。
一瘸一拐?!他那是摔的!才不是一瘸一拐!
他在心里咆哮,恨不得扑上去堵住纳吉尼的嘴。
里德尔连忙放下刀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然后语气轻松地对纳吉尼说:“没什么”
“哦。”纳吉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生肉。
西弗勒斯缓过劲来,恶狠狠地瞪了里德尔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牛奶,只是这次喝得更快了,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碗里。
午餐过后,里德尔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伸手把还在舔盘子的小黑猫捞进怀里。
“跟我去书房。”
西弗勒斯疑惑地抬头看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到处乱跑太危险了。”
里德尔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解释道,“庄园里有不少防护魔法和炼金陷阱,对普通人没什么影响,但对你这具小猫的身体来说,可能会造成伤害。而且魔药材料区有很多挥发性的毒素,万一不小心碰到,会很麻烦。”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所以这三天,你就待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看着你,就不会出问题了。”
西弗勒斯撇了撇嘴,心里虽然有点不服气,但也知道里德尔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只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随便一个魔法都能把他吹飞,确实不能到处乱跑。
里德尔推开书房的门,抱着他走了进去。
西弗勒斯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好奇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
这是他第一次以小猫的视角看这间书房。
原本就高大的书架,现在看起来像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无数的书籍整齐地排列在书架上,有些书还在自动翻页,发出沙沙的声响。羽毛笔在空中自动飞舞,在羊皮纸上写下工整的字迹。
壁炉里的绿色炉火静静跳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水、羊皮纸和魔药的混合味道。
里德尔把他放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西弗勒斯跳下他的手臂,迈着小短腿,在书桌上好奇地走来走去。
他凑过去闻了闻墨水瓶,又用爪子碰了碰漂浮的羽毛笔,吓得羽毛笔“嗖”地一下飞到了天花板上。
他看着书桌角落里那个会自己转动的星象仪,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新奇,连早上的羞恼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里德尔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桌上那只小小的黑色身影,东瞅瞅西望望,像个初次探险的小探险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温柔的笑意。
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一人一猫身上,温暖而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