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苏格兰高地,秋风已经卷着寒意浸透了霍格沃茨的石墙。黑湖的水面终日翻着细碎的浪,城堡四周的禁林边缘,落叶铺成了厚厚的金红色地毯,壁炉里的火焰从清晨燃到深夜,烤得公共休息室里暖融融的,混着南瓜馅饼的味道,成了二年级开学后最寻常的日常。
城堡里的每个人,都在秋意里按着自己的轨迹往前走,日子像黑湖的水流,不疾不徐,却在悄然间改变着所有人的模样。
最先在众人视线里“消失”的,是二年级的西弗勒斯·普林斯。
周一到周五的课堂上,他依旧是同年级里最耀眼的存在。魔药课上,他永远是第一个完成药剂熬制的学生,坩埚里的药液永远色泽清亮、药性精准,哪怕是二年级难度最高的肿胀解药,他也能做到零失误,让斯拉格霍恩教授捧着坩埚赞不绝口,连带着斯莱特林的学院分一路水涨船高。
变形课和魔咒课上,他总能最快掌握全新的咒语,麦格教授不止一次在课堂上以他为范本,弗立维教授更是把他当成了魔咒课的得意门生。
可一到周末,整个霍格沃茨就再也找不到西弗勒斯的身影。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见不到他,图书馆的禁书区找不到他,就连斯拉格霍恩教授开放的专属魔药教室,周末也始终锁着门。
同年级的马里厄斯·帕金森好几次抱着魔药笔记想找他请教,都只能扑个空;就连高年级的级长来问他关于学院魔药竞赛的事,也只能托伊索尔德代为传话。
没人知道,每个周末,西弗勒斯都会准时出现在城堡八楼的有求必应室里。
他会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走三趟,在心里默念三遍“我需要一间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顶级魔药实验室”,厚重的石门便会无声滑开,露出一间设备齐全的魔药工坊。这里有恒温恒湿的药材储存柜、精度到毫克级的魔法天平、防腐蚀的铂金坩埚,还有层层叠叠的防护咒,能彻底隔绝所有魔法波动,哪怕是邓布利多,也察觉不到里面的动静。
从密室里取来的千年蛇蜕,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在特质的水晶容器里,放在实验台最内侧的防护架上。
整整两天,西弗勒斯都会待在这里,所有的心神都倾注在哑炮体质增强药剂的研发上。
配方被他反复修改了数十次,蛇蜕的配比从五分之一调整到百分之五,每一次调整都要经过上百次的药性测试;熬制的火候被精准拆分到六个阶段,从低温浸润到高温萃取,每一分钟的温度变化都被他记录在羊皮纸上;为了中和蛇怪的腐蚀性,他翻遍了普林斯家族的古籍,试了十七种温和的中和药材,才最终定下了最适配的配方。
实验台上铺满了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有里德尔通过双面镜传过来的体质改良魔法注解,有他一次次失败的实验记录,有药性稳定性的测试数据。
坩埚下的炉火始终保持着恒定的温度,银质搅拌棒在药液里匀速转动,他垂着眸,黑眸里只有坩埚里翻滚的药液,周身的清冷尽数化作极致的专注,连呼吸都跟着搅拌的节奏放缓。
偶尔熬到深夜,他会拿出贴身放着的双面镜,指尖轻轻敲一敲镜面,里德尔的身影总会立刻出现在镜子里。
男人大多时候还在庄园的书房,猩红的眼眸在看到他的瞬间,就会褪去所有冷硬,只剩下温柔的笑意,听他讲药剂研发的进展,帮他拆解配方里的难点,最后总会轻声叮嘱他按时休息,别熬坏了身体。
月光透过有求必应室的高窗落进来,映着少年专注的侧脸,坩埚里的药液泛着柔和的微光,一点点照亮了他眼底的光——药剂的研发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离给那些哑炮工人一个全新的未来,只差最后几步了。
与西弗勒斯的深居简出不同,城堡里最近风头最盛的,莫过于格兰芬多二年级的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彼得·佩迪鲁。
开学一个多月,三人凭着从小练出来的飞天扫帚技术,硬生生闯进了格兰芬多魁地奇校队。詹姆成了校队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之一,小天狼星坐稳了击球手的位置,就连唯唯诺诺的彼得,也凭着对詹姆的绝对服从,混了个替补击球手的名额。
这个消息在霍格沃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二年级就能进校队,在霍格沃茨的历史上都不多见。
一时间,詹姆和小天狼星成了格兰芬多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有低年级的学生围着欢呼,两人更是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砸在了魁地奇球场上。
天不亮就爬起来训练,天黑透了才拖着一身汗回宿舍,累得沾到枕头就睡,之前乐此不疲的恶作剧,都没了多少精力去搞。
可詹姆唯独没放下一件事——死缠烂打地粘着莉莉·伊万斯。
上课要抢着坐莉莉旁边的位置,下课就往莉莉手里塞蜂蜜公爵的滋滋蜂蜜糖和巧克力蛙,训练完哪怕浑身是汗,也要先冲到图书馆,找到正在看书的莉莉,凑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地讲自己训练时的“高光时刻”,变着花样地炫耀自己在校队的风光。
更让莉莉烦躁的是,詹姆和小天狼星走到哪里,都要阴阳怪气地骂斯莱特林。
他们当着全年级的面,说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在背地里偷偷研究黑魔法,说斯莱特林没一个好人,尤其要离西弗勒斯·普林斯远点,说他早就跟着黑魔王学坏了,满脑子都是阴毒的魔药和黑魔法。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莉莉心里,让她烦乱又不安。
她和西弗勒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科克沃斯镇里,唯一能和她分享魔法秘密的人。可开学之后,她和西弗勒斯之间,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好好和西弗勒斯说过一句话了,课堂上他永远坐在第一排,下课就走得无影无踪,周末更是连人影都找不到。
她好几次想在走廊里拦住他,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在接触黑魔法,想问问他为什么总躲着自己,可每次都只能看到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詹姆的纠缠已经让她心力交瘁,耳边天天都是关于斯莱特林和西弗勒斯的坏话,想找的人找不到,不想见的人却甩都甩不掉,女孩细腻的心思里,全是无处安放的烦恼和茫然。
她常常会在图书馆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发呆,想起小时候在科克沃斯的河边,西弗勒斯眼睛亮晶晶地跟她讲霍格沃茨的样子,跟她说“我们会一起去霍格沃茨”。可现在,他们明明在同一座城堡里,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
莉莉合上书,看着身边还在喋喋不休讲着魁地奇的詹姆,终于忍不住皱紧了眉,冷着脸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起身就走出了图书馆,留下詹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而与詹姆三人的风光无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同样二年级的莱姆斯·卢平。
他和劫道者决裂的事,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从开学到现在,整整两个月,他没和詹姆、小天狼星、彼得说过一句话。
哪怕是在同一个教室上课,哪怕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他也只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们。四人曾经形影不离,现在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城堡里的学生们私下里都在议论,说当年最铁的格兰芬多四人组,彻底散了。
起初,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对莱姆斯带着几分戒备。毕竟他和詹姆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大家都以为他和那几个爱搞恶作剧的大少爷是一路人,生怕和他走得近了,会被詹姆他们盯上。
可日子久了,所有人都发现,莱姆斯和詹姆他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他性格温和,待人永远谦逊有礼,同学有不会的功课问他,他总会耐心地一点点讲清楚,哪怕是一年级的新生问最基础的漂浮咒,他也会认认真真地示范手势;
课堂上有人被教授提问答不上来,他会悄悄把写着答案的纸条推过去;詹姆他们在走廊里捉弄低年级的学生,他会立刻站出来,皱着眉让他们适可而止,把被欺负的学生护在身后。
格兰芬多本就是热情爽朗的学院,学生们最看不惯的就是詹姆他们仗着家世和魁地奇技术耀武扬威的样子,自然也渐渐接纳了这个温和善良的棕发男孩。
莱姆斯很快就交到了新的朋友。几个同样热爱读书、厌恶恶作剧的格兰芬多同学,会喊他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会拉着他去城堡的厨房,找家养小精灵要热乎乎的牛奶馅饼,会在月圆之夜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默默帮他打好饭菜带回宿舍,帮他跟教授请假,从不多问他的私事,却给了他最妥帖的照顾。
他再也不用一边愧疚于詹姆他们的恶意恶作剧,一边又舍不得多年的兄弟情谊;再也不用在月圆之夜,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躲进打人柳下的密道,回来还要对着兄弟编造拙劣的谎言;再也不用逼着自己,去迎合那些他从心底里不认同的恶意。
他的日子变得平和又舒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终于露出了少年人本该有的阳光与温柔。
偶尔在走廊里撞见詹姆三人,看着他们眼里的复杂和不甘,他也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走自己的路。
而在斯莱特林的地窖里,和西弗勒斯同年级的伊索尔德·维里迪亚,也在悄无声息地成长着。
他严格遵守着西弗勒斯定下的规矩,每天清晨天不亮,就会到城堡后院的空地上练一个小时的魔咒,晚上整理完当天的课堂笔记,还要完成西弗勒斯留给他的魔药推演作业和魔咒实操训练,雷打不动,从未有过一天懈怠。
哪怕周末西弗勒斯不在休息室,他也会泡在图书馆和魔药教室里,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他的进步快得惊人。
魔药课上,他已经能稳定熬制出二年级所有的基础药剂,成品质量仅次于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止一次在课堂上公开表扬他,说他是这一届新生里,最有魔药天赋的学生之一。
魔咒课上,他的铁甲咒已经能稳稳挡住三年级学生的咒语攻击,缴械咒、障碍咒用得又快又准,再也不是开学时那个连魔杖都握不稳、被人欺负了只会缩在角落的怯懦少年了。
他的脊背挺得越来越直,眼神越来越坚定,面对斯莱特林那些纯血子弟的打量,也不再躲闪,能不卑不亢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每天早上,他都会把前一天整理好的学习笔记和作业,恭恭敬敬地送到西弗勒斯面前,哪怕西弗勒斯永远会毒舌地挑出一堆毛病,指出他的不足,他也会认认真真地记在笔记本上,当天就把问题改过来,从来没有半分怨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是西弗勒斯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学习的机会,给了他在霍格沃茨堂堂正正站稳脚跟的底气。
他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地成长,不辜负西弗勒斯的信任,终有一天,能真正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永远需要他保护的累赘。
周末的傍晚,三年级的卢修斯·马尔福拎着飞天扫帚,一身汗水地从魁地奇球场回来,刚走进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就看到了坐在壁炉边沙发上,正翻看着魔药笔记的西弗勒斯。
卢修斯眼睛一亮,立刻把扫帚扔给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西弗勒斯对面的沙发上,端起桌上的冰镇南瓜汁灌了一大口,张口就是满肚子的火气:
“真是气死我了!西弗勒斯,你是没看到,詹姆·波特那个二年级的小鬼,在球场上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不就是进校队当个找球手吗?搞得整个霍格沃茨都装不下他了!”
跟在他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也是三年级的学生,连忙跟着点头,嘴里塞满了巧克力蛙,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他还冲我们做鬼脸,太嚣张了!”
卢修斯是斯莱特林三年级的学生,更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绝对核心,马尔福家的骄傲刻在骨子里,最看不惯的就是詹姆这种仗着一点天赋就目中无人的低年级小鬼,更何况对方还是格兰芬多的人,天生就和斯莱特林不对付。
西弗勒斯头都没抬,依旧翻着手里的魔药笔记,语气平淡,却带着标志性的毒舌:“
有什么好气的?巨怪就算骑上了飞天扫帚,也还是巨怪。他在球场上蹦跶得越欢,比赛的时候摔得就越惨。二年级的小鬼,没见过什么世面,让他蹦跶几天又何妨。”
“你说得太对了!”卢修斯瞬间来了精神,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下个月就是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比赛了,我倒要看看,这个二年级的找球手,有几分真本事。到时候我就让队里的击球手,把游走球狠狠往他那边打,看他还能不能在扫帚上坐稳,直接把他从球场上砸下去!”
西弗勒斯终于抬了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
“别光顾着放狠话。要是比赛输了,被一个二年级的小鬼抢了金色飞贼,丢的可是马尔福家族的脸。到时候就算你把他砸下去,也只会被人说输不起,丢人的还是你自己。”
卢修斯的脸瞬间涨红了,梗着脖子反驳:“我怎么可能输?!我可是马尔福!一个二年级的毛头小子而已,我怎么可能输给他?!你等着,比赛那天,我不仅要赢了比赛,还要让他在整个霍格沃茨面前丢尽脸面!”
西弗勒斯哼了一声,没再怼他,只是低头继续翻着笔记,淡淡丢下一句:
“赢了再说。别到时候被麦格教授抓住恶意犯规,关了禁闭,又哭丧着脸来跟我抱怨。”
卢修斯撇了撇嘴,却没再反驳。他看着西弗勒斯垂着眸的样子,又忍不住好奇地凑了过去:“说起来,你这两个月周末到底躲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几次都找不到,总不会是天天躲在哪个角落里熬魔药吧?”
西弗勒斯抬眼扫了他一下,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把手里的笔记合上,站起身:“与你无关。与其关心我去哪了,不如多去练练你的扫帚技巧,免得到时候被波特比下去,丢人。”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宿舍区走去,留下卢修斯坐在沙发上,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壁炉里的绿火静静燃烧,暖融融的光铺满了整个公共休息室,窗外的秋风卷着金红色的落叶,敲打着城堡的玻璃窗。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平静的日常之下,药剂的研发渐入佳境,魁地奇球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少年们的成长、纠结、羁绊与释然,都在这座千年城堡里,悄然发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