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的草药只能勉强吊着她的性命,根本清除不了体内的恶咒残留,反而会让毒素越积越多,损伤她的魔力本源。”
西弗勒斯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却也没有半分嘲讽,只是陈述事实,“再这么下去,最多三个月,她的肺腑会彻底衰竭,就算是圣芒戈的治疗师来了,也回天乏术。”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伊索尔德和凯德的心上。凯德瞬间就哭出了声,扑在床边,死死抓着母亲的手,伊索尔德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可就在这时,西弗勒斯已经转身,取下了背上的无痕拓展背包,伸手进去,很快就拿出了一个深棕色的魔药箱。
箱子打开,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数十支药剂瓶,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澄澈的光泽,每一支都贴着普林斯家族的银纹标签,是他亲手熬制的魔药。
他从中挑出两支药剂,一支是澄澈的淡蓝色,一支是温润的琥珀色,又拿出一支装着银白色粉末的小药瓶,转身走回床边。
“扶她起来,头垫高一点。” 西弗勒斯吩咐道,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伊索尔德瞬间回过神来,眼里重新燃起了光,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拼尽全力去抓住。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扶起母亲,在她背后垫上了厚厚的枕头,让她能靠坐起来,凯德也连忙上前,用小手轻轻托着母亲的头,眼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西弗勒斯先打开那支淡蓝色的药剂,凑到奥萝拉的唇边,指尖轻轻捏开她的下颌,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将药剂一点点喂进她的嘴里。
这是他改良的舒缓药剂,能快速平复呼吸道的痉挛,止住剧烈的咳嗽,缓解肺部的灼烧感,哪怕是意识昏沉的人,也能顺利吸收药效。
药剂喂进去不到半分钟,奇迹发生了。
奥萝拉那撕心裂肺的咳嗽,竟然真的一点点停了下来,胸口剧烈的起伏渐渐平复,虽然呼吸依旧微弱,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窒息般的喘息,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种死灰般的蜡黄。
伊索尔德和凯德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母亲,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只是幻觉。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又打开那支琥珀色的药剂,将银白色的药粉倒了进去,轻轻晃了晃,药剂瞬间变成了温润的淡金色。
这是他改良的活力滋补剂,融合了普林斯家族的护心配方,能快速修复受损的五脏六腑,清除体内淤积的毒素,还能微弱地消解恶咒残留,是他专门为长期卧病、魔力本源受损的人改良的配方,药性温和,却效果显着。
他再次凑到奥萝拉的唇边,将整支药剂都一点点喂了进去,动作轻柔,却依旧带着他惯有的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药剂喂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奥萝拉平稳下来的呼吸声,还有兄弟二人紧张的心跳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奥萝拉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原本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先是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儿子,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与愧疚,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床边站着的西弗勒斯身上。
少年一身熨帖的黑色巫师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可那双墨色的眸底,却没有半分恶意,只有平静的审视。
“妈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凯德扑到床边,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得无比开心,“妈妈,是这位先生救了你!”
伊索尔德也红了眼眶,看着母亲清醒过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对着西弗勒斯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了膝盖,声音哽咽,满是感激:“西弗勒斯,谢谢您…… 真的谢谢您……”
奥萝拉看着儿子这般恭敬的姿态,心里已然有了数。她靠在枕头上,气息依旧虚弱,却还是对着西弗勒斯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十足的礼貌与真诚:
“这位先生,多谢您出手相救,也多谢您照拂我的两个儿子。维里迪亚家族没齿难忘。”
她虽然卧病在床,却不糊涂。伊索尔德放假回家后,不止一次地跟她提起过西弗勒斯?普林斯。
提起这位普林斯家族的继承人,天赋卓绝,心性沉稳,在霍格沃茨照拂他,教他魔药与魔咒,带他找到了维克斯家族宝藏,是他的贵人,也是他决心终身效忠的人。
西弗勒斯淡淡颔首,收回了目光,语气依旧清冷,没有半分居功的意思:
“举手之劳。这药剂只能暂时缓解她的症状,清除体内一部分毒素,稳住她的身体状况,想要痊愈,还需要长期的调理,逐月调整药方,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彻底清除恶咒残留,修复受损的身体。”
他的话刚说完,伊索尔德立刻开口,语气无比坚定:“西弗勒斯,无论需要什么药材,无论多难,我都会想办法找到!只要能治好我妈妈,我什么都愿意做!”
“不用你去找。” 西弗勒斯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就凭你现在的本事,连最基础的月长石都未必能买到正品,还想找齐调理所需的珍稀药材?别到时候买到假药,反倒加重了你母亲的病情。”
伊索尔德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却没有半分不满,他知道西弗勒斯说的是实话,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凑不齐那些珍贵的药材。
西弗勒斯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峰微挑,继续说道:
“所需的药材,普林斯庄园都有,我会按月把配好的药剂、熬制好的汤剂送过来。瑟兰会定期过来,检查你母亲的身体状况,调整药方,确保不会出任何差错。”
这话一出,不仅伊索尔德愣住了,连奥萝拉都怔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普林斯家族是魔法界最古老的魔药世家,他们手里的药材,都是千金难买的珍品,更别说西弗勒斯亲手调配的药剂,更是有价无市。他竟然愿意,无偿为她这个落魄的纯血遗孀,提供长达半年的药材与药剂?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外间的客厅,将魔药箱收好,留给了兄弟二人足够的相处空间。
凯德守在床边,看着母亲终于能平稳呼吸,能笑着跟他说话,心里又酸又暖,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无力。
他看着西弗勒斯的背影,小小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就在刚才,他还对着这个救了母亲性命的人,大喊大叫,骂他是坏人,护着哥哥跟他对峙。可就是这个被他骂作坏人的少年,只用了两支药剂,就把母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解决了他们兄弟二人拼尽全力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他今年八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知道家里的难处,知道父亲去世后留下的烂摊子,知道母亲卧病在床的痛苦,知道哥哥为了这个家,在霍格沃茨受了多少欺负,熬了多少个夜晚。
他一直恨自己太小,太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给哥哥添乱,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重担,看着母亲在病痛里挣扎。
刚才西弗勒斯骂哥哥的话,他虽然生气,可也听得清清楚楚。哥哥的实力太弱了,弱到连保护家人都做不到,弱到连母亲的病都治不好。而他自己,更是连给哥哥搭把手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 如果他也能跟着西弗勒斯先生学习呢?
如果他也能学会魔药,学会魔咒,是不是就能帮哥哥分担压力?是不是就能治好妈妈的病?是不是就能不用再看着哥哥一个人这么劳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很唐突,甚至可能会惹恼西弗勒斯先生。
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没有任何魔法基础,哥哥已经给西弗勒斯先生添了很多麻烦,他再提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可他不想再看着哥哥一个人扛着所有了。哪怕会被拒绝,哪怕会被骂,他也要试一试。他不想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孩子了,他想和哥哥一起,撑起这个家,照顾好妈妈。
凯德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小声说了一句 “妈妈我出去一下”,便转身跑出了里屋,小小的身子站在了西弗勒斯面前。
他对着西弗勒斯深深鞠了一躬,小小的身子弯得笔直,抬起头时,浅棕色的眼眸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哪怕声音还带着一丝孩童的颤抖,也依旧一字一句地开口:
“先生,对不起,刚才我不该骂您,我跟您道歉。”
西弗勒斯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凯德咬了咬下唇,鼓起全身的勇气,继续说道:“先生,我知道我很冒昧,但是我想求您一件事。我想跟着您学习魔法,学习魔药和魔咒!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您怎么教我哥哥,就怎么教我!我绝对不会偷懒,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他的话音刚落,里屋的伊索尔德就冲了出来,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拉过凯德,将他护在身后,对着西弗勒斯深深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歉意:
“西弗勒斯,对不起!凯德他不懂事,口无遮拦,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随即,他转过身,头一次对着凯德发了这么大的火,语气严厉,带着训斥:“凯德!你胡闹什么!快给先生道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先生愿意教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怎么敢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伊索尔德的心脏砰砰直跳,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太清楚西弗勒斯的性子了,清冷孤傲,最不喜旁人得寸进尺。
他自己已经给西弗勒斯添了无数麻烦,如今凯德竟然敢贸然提出要跟着学习,这简直是在冒犯西弗勒斯,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效忠西弗勒斯,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赌上一生的誓言,可凯德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怎么能跟着掺和进来?万一惹恼了西弗勒斯,不仅凯德要受罚,连他自己,都可能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追随机会。
“我没有胡闹!” 凯德挣开哥哥的手,依旧站在西弗勒斯面前,不肯退让,眼里满是倔强,“哥哥,你一个人太累了!我想帮你!我想学会魔法,帮你分担,帮妈妈治病!我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了!”
“你还小!这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伊索尔德气得脸都红了,又怕声音太大惊扰了母亲,只能压低声音训斥,“快道歉!立刻!”
“我不道歉!我没错!” 凯德梗着脖子,依旧死死地盯着西弗勒斯,“先生,我是认真的!我不怕苦,不怕您骂我,哪怕您让我练一百遍、一千遍,我都愿意!求求您,教教我吧!”
西弗勒斯看着眼前争执的兄弟二人,看着凯德眼里的倔强与不屈,看着伊索尔德眼里的惶恐与焦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没想过要收下凯德。他收伊索尔德为追随者,是因为伊索尔德在绝境里依旧保持着赤诚与坚韧,是因为维里迪亚家族的魔药种植产业,能补上普林斯家族的短板,是因为伊索尔德赌上了终身的效忠誓言。
而凯德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没有任何魔法基础,甚至连效忠的概念都未必清楚。
可看着凯德眼里的光,他却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八岁的他,也是这样,攥着母亲留下的魔药典籍,在蜘蛛尾巷的小屋里,一遍遍地摸索,渴望着能学会魔法,能保护自己,能摆脱那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太懂这种渴望变强的心情了。
更重要的是,维里迪亚家族,只靠伊索尔德一个人撑着,实在是太累了。
伊索尔德的基础本就不牢靠,要兼顾学业、训练,还要照顾母亲和弟弟,处理家里的烂摊子,哪怕他再拼,精力也是有限的。
长此以往,他迟早会被这些琐事拖垮,根本没办法专心跟着他学习,更别说未来撑起塞尔温家族,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可如果兄弟二人相互扶持,就完全不一样了。凯德现在八岁,正是打基础的好年纪,哪怕从头开始学,只要肯拼,未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兄弟二人一起学习,相互监督,相互扶持,伊索尔德能有个帮手,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凯德也能在哥哥的带领下,快速成长。
更何况,奥萝拉?维里迪亚,本就是出名的草药师,哪怕是患病,也有着扎实的草药和魔药基础。
这些年她只是卧病在床,没办法教导两个孩子,等她身体好转之后,完全可以辅助教导两个孩子,盯着他们的日常学习,把控住大方向,根本不用他耗费太多的心力。
教一个人是教,教两个人也是教,不差这一个。
西弗勒斯的指尖停止了敲击,抬眼看向依旧倔强地站在他面前的凯德,墨色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客厅里的争执还在继续,伊索尔德还在低声训斥着凯德,语气里满是焦急,生怕弟弟的冒昧惹恼了西弗勒斯。
凯德却梗着脖子,不肯退让半步,一双浅棕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弗勒斯,眼里满是坚定与不屈,哪怕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也依旧站得笔直,不肯后退一步。
直到西弗勒斯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 “笃笃” 的轻响,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伊索尔德立刻停下了训斥,转过身对着西弗勒斯深深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惶恐:
“西弗勒斯,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弟弟,让他口无遮拦,冒犯了您。您别生气,我这就带他给您道歉。”
“不必了。” 西弗勒斯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凯德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凯德?维里迪亚,我问你,你想跟着我学魔法,到底是为了什么?”
凯德立刻挺直了脊背,大声回答,声音带着孩童的软糯,却无比坚定:
“为了帮我哥哥分担压力,为了治好我妈妈的病,为了撑起家族!我不想再做没用的拖油瓶,我想和哥哥一起,保护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