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与悔恨，猛地推开书房的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橡木木门撞在墙上，打破了满室的狂喜。
卢修斯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看到门口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意的德拉科，他瞳孔骤缩，随即迅速恢复了镇定，只是眼神变得阴沉冰冷：“你都听到了？”
“我都听到了。”德拉科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步步走向书桌，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绝望。
“父亲，你骗我。你说只是简单的安全检测，你说不会伤害她，可你心里想的，却是把她一辈子困在这里，抽她的血，把她当成马尔福的摇钱树！”
“摇钱树？”卢修斯冷笑一声，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德拉科，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魔法世界，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她拥有这样得天独厚的天赋，为马尔福家族效力，是她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荣幸？”德拉科第一次对着自己敬畏了十几年的父亲怒吼出声，“把一个人关在笼子里，每周抽她的血，让她生不如死，这叫荣幸？她不是一件物品！她是莱拉！是我喜欢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她！”
“喜欢？”卢修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马尔福的继承人，怎么能被这种虚无缥缈的儿女情长左右？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你是马尔福，你的肩上扛着家族几百年的荣耀与基业！为了马尔福，牺牲她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这份荣耀，要靠牺牲我爱的人来换取，那我宁愿不要！”德拉科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已经对不起她了，我亲手取了她的血，亲手把她推到了你的面前！我不能再一错再错！”
“你敢背叛家族？”卢修斯厉声呵斥，“没有马尔福，你什么都不是！”
父子俩隔着书桌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壁炉里的火焰依旧在跳动，却再也暖不透这满室的寒意。
卢修斯看着眼前这个不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眼神阴鸷，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抛出了最恶毒的威胁：“好，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要么配合我，继续做马尔福未来的家主，我保证不让她受太多苦；要么，我就把她当成来历不明的危险黑巫师交给魔法部，让她永远烂在阿兹卡班的地牢里。你自己选。”
德拉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知道卢修斯说到做到。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书房。
夜色彻底笼罩了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独自走在空旷的长廊里，昏黄的琉璃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孤寂而绝望。
他停在莱拉的客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莱拉和薇拉轻柔的说笑声，心如刀绞。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坐了整整一夜。当天边泛起第一缕晨曦时，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不能妥协，就算拼上一切，也要带莱拉走。
天刚蒙蒙亮，德拉科悄悄收拾好金币和两人的魔杖，轻轻推开了莱拉的客房门。
莱拉正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连坐直身体都有些费力。月圆的反噬还没有完全过去，她现在虚弱得连一根羽毛都拿不动。薇拉坐在她身边，正拿着一块小蛋糕喂她，看到德拉科推门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德拉科？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莱拉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可当她看清德拉科苍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的样子时，笑容瞬间僵住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德拉科走到她面前，猛地单膝跪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得带着哭腔：“莱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语速极快地说出了所有真相：取血的阴谋、卢修斯要把她变成活体血库的计划，还有阿兹卡班的威胁。
莱拉听得脸色煞白，手里的蛋糕掉在了地上。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龙裔血脉，呼叫远在小世界的家人，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身体里都空空如也，连一丝魔力都凝聚不起来。月圆的虚弱彻底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别说跨世界传讯了，就连最简单的荧光闪烁都施展不出来。
她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身体一软，差点从软榻上摔下去。德拉科连忙伸手扶住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没用的。”薇拉叹了口气，脸上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她现在还在月圆的虚弱期，连站都站不稳，根本调用不了任何魔力。而且我本身也没有魔力，我的所有力量都必须通过你这个载体才能释放，我什么都做不了。”
德拉科猛地抬头看向薇拉，眼底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知道薇拉的力量有多强大，只要他愿意，瞬间就能让卢修斯灰飞烟灭。可那是他的父亲，是养育了他十几年的人，他怎么可能下手？
“没关系，我们先逃出去。”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挣扎，“只要离开马尔福庄园，等莱拉身体好一点，就能联系她的家人了。”
薇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德拉科的难处，也尊重他的决定。她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微光，悄悄回到了放在桌上的魔典里。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抱起虚弱的莱拉，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莱拉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心里又害怕又安心。她伸出手，紧紧搂住德拉科的脖子，小声说：“我相信你。”
德拉科抱着莱拉，踮着脚尖溜出了客房。沿着无人的长廊快步走向侧门，他的心怦怦直跳，满脑子都是快点离开，快点带莱拉去安全的地方。
终于到了侧门，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腾出一只手，集中精神调动魔力，想要施展幻影移形。可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了回来，震得他后退两步，差点把怀里的莱拉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莱拉紧张地问，声音细若蚊吟。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惨白——他居然忘了，马尔福庄园作为最古老的纯血家族领地，几百年来一直布着全范围的反幻影移形咒，这是庄园的常规防御，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早就习以为常，慌不择路时居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忘了。”德拉科的声音带着绝望，“庄园里不能幻影移形，我们只能走出去。”
他抱着莱拉，伸手去推侧门的门锁。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要去哪里？”
德拉科和莱拉猛地转过身，只见卢修斯正站在长廊尽头，身边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家养小精灵。他手里拿着魔杖，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只是例行巡查庄园，没想到刚好在这里撞见了逃跑的两人。
“父亲……”德拉科下意识地将莱拉紧紧护在怀里，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卢修斯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把他们抓起来，关回客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放他们出来，也不准给他们任何食物和水，直到德拉科想清楚为止。”
两个家养小精灵立刻上前。
魔典里的薇拉急了，她的声音在德拉科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德拉科！快点啊！用我的力量一秒钟就能解决他们！快啊！”
德拉科的身体微微一颤，攥紧了拳头。他看着卢修斯冰冷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虚弱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莱拉，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孩，一边是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父亲。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父亲动手？
“对不起，薇拉。”德拉科在心里轻声说，“我不能伤害他。”
说完，他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魔杖，对着卢修斯说：“别伤害她，我跟你们回去。”
卢修斯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家养小精灵上前，接过德拉科怀里的莱拉，又抓住德拉科的胳膊，将他们推回了那间熟悉的客房。
“咔哒”一声，房门被锁上了。紧接着，外面传来了魔法加固的声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德拉科抱着莱拉，坐在软榻上。莱拉靠在他的怀里，已经累得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魔典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微微发烫。薇拉的声音在德拉科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你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把我们都困在这里了！”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莱拉的头发，眼底满是绝望和痛苦。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他知道自己很懦弱。
可他真的做不到，对自己的父亲举起魔杖。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而明亮。可房间里的两个人，却感觉自己身处无边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