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的第二天深夜,马尔福庄园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卢修斯独自坐在雕花书桌后,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被莱拉的血升级过的亮银色护身符。冰凉的金属触感下,源源不断的纯净魔力流淌而出,比他用过的任何一件顶级魔法道具都要强大百倍。
他的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意。德拉科的反抗不过是小孩子的意气用事,只要再饿他们一天,等莱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德拉科自然会低头。
到时候定期取血,用这无价的血液升级传家宝、武装家族私兵,马尔福不仅能在食死徒中坐稳第二把交椅,甚至能在伏地魔掌权之后,拥有和他分庭抗礼的资本。
他拿起羽毛笔,正要在羊皮纸上写下第一份取血计划表,笔尖却突然悬在了半空。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背窜上头顶。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骤然熄灭,不是被风吹灭的——是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住了火舌,硬生生压进了灰烬里。烛台上的十二根蜡烛同时熄灭,连余烟都来不及升起。整个书房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一种有重量的、能压进肺里的黑暗。空气停止了流动,连他呼吸的声音都被吞没了,安静得像沉入了湖底。卢修斯猛地站起身,握紧魔杖厉声喝道:“谁?!”
没有人回应。
黑暗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桌对面。没有幻影移形的破空声,没有魔法波动的涟漪,也没有任何魔力残留的痕迹——她不是用魔法来的。是更古老的、不用魔杖和咒语的方式。
下一秒,一点金红色的火焰在她指尖亮起。微弱的火苗在她指腹上跳动,像初生的星辰。它照亮了她冷冽如冰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火焰的颜色不是寻常的橘红,是金红色的,带着亘古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泽。
卢修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认不出这火焰,但他的身体认得。他握着魔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冰冷,小臂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试图调动魔力,却发现体内的魔力像被冻成了冰——不是消失了,是凝固了。血脉威压。不是魔咒,不是黑魔法。是一种刻在所有生灵血脉深处的、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惧。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我明明布了——”
话没说完,女人指尖的金红色火焰轻轻一弹,像弹掉一粒灰尘。火焰落在黑檀木书桌上,没有燃烧的过程,没有烟,没有灰。附魔过的百年黑檀木在接触火焰的瞬间直接化为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被贯穿的地面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平整得像被切开的冰面。
卢修斯的呼吸骤然停止。
女人缓缓抬眸,金红色的光在她虹膜边缘流动。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打量,不是评估,是确认——确认位置,确认距离,确认目标。像一位早已知道答案的人在做最后的核对。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刻进石板的铭文:“我叫瑟琳。”
“瑟琳·利奥瑞斯。”
利奥瑞斯。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卢修斯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脊梁。他手里的魔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证明。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祖父就曾对他讲过那些古老家族的传说故事——在纯血统还没有被血统论污染之前,在魔法部还没有成立之前。
真正站在巅峰的,从不是任何一个所谓的纯血世家。是那些早已隐入历史尘埃的家族。
利奥瑞斯原来只以为是故事。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利奥瑞斯站在了他的书房里,用一根手指就毁灭了他引以为傲的传家物件。
卢修斯的牙齿开始打颤,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寒意。
他跪倒在地上,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又让他更加恐惧。“还请问……有什么是我能效劳的吗?”
瑟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没有复仇者的快意,只有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平静。“莱拉是我的人。”
“从现在起,不准再打她的任何主意。不准限制她的自由,不准逼她做任何事,不准让她受一点委屈。”她顿了顿。指尖的金红色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只是跳动了一下,书房四壁的砖石同时炸开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古老的封印被一朝激活。
“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马尔福这个姓氏,明天就会从魔法界彻底消失。不会留下任何记载,任何传承,任何遗迹。没有人会记得你们。就像你们从未存在过。”
她收回指尖的火焰,金红色的光芒在她虹膜边缘缓缓敛去,重新归于那种近乎透明的银蓝色。她的语气忽然放轻了,但每一个字都比刚才的威胁更冷。
“还有一件事。”
卢修斯的肩膀猛地一抖,额头几乎贴上了地面。
“今晚我来过这里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德拉科,包括你的妻子,包括你那个连灵魂都不完整的主子。”她的目光落在他低伏的后颈上,像一片雪落在冰面上,“如果我听到任何风声——不管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你知道后果。”
卢修斯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甩得不成句:“我发誓……我发誓!绝不会说!一个字都不会说!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书房是我自己不小心——我自己——”
瑟琳没有再看他一眼。金红色的火焰在她指尖闪了最后一瞬,然后连同她的身形一起消散在黑暗里。没有脚步声,没有残存的魔力波动,只有壁炉里重新燃起的火焰证明她来过——还有四面墙壁上蛛网般密布的裂痕,和地板上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书房恢复了光亮。烛台上的蜡烛重新燃起,火焰跳了跳,在满墙的裂痕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卢修斯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已经浸透了华丽的丝绸长袍,黏在皮肤上,冰冷刺骨。他的手还在抖,小臂的麻木感从刚才被震慑之后就没消退过。
他瞪着眼前那个黑漆漆的洞,黑檀木书桌曾经所在的位置只剩下被抹去的虚无。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黑魔王的怒火,见识过邓布利多的威压,见识过魔法部最严厉的审讯——但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让他连呼吸都不敢。
什么伏地魔,什么权势,什么复兴纯血的野心——在那个女人面前,不过是孩童在沙地上堆的城堡。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书房。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缠在他的喉咙上,每跑一步都收紧一点。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立刻解开客房的封印,然后赶紧送那个女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