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站在后台出口的通道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茶，视线落在从候场区方向走过来的两个人身上。鹿野和柳昭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拍，鹿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正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短发的尾梢被通道的风吹得往一侧偏。无限没有绕弯子，把茶杯从嘴边拿下来，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关于分配还有个事。或许对你有帮助。”
鹿野听到“分配”两个字的时候脚步停了。她的肩膀在那一瞬间绷了一线，蓝眸里的光从“准备回宿舍”切换成了一种“又来”的暗沉。她站在原地看着无限，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里写满了“准没好事”。柳昭站在她旁边半步的位置，也停下了步子，视线在无限和鹿野之间来回扫了一拍。
无限看了她那一拍绷紧的肩膀，嘴角动了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档，像是在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放稳：“你现在的分配是北方军区第三机动大队。柳昭是南方军区通讯保障中心。这个结果已经锁定了，改不了。”鹿野的肩膀在“改不了”这几个字上又绷了一格。
无限没等她开口，继续往下说，“但是分配结果锁定的是你现在的岗位和军衔。如果你在北方军区挣到足够的军功，军衔升到有跨区调度权的层级，你可以把柳昭调过去。同样，柳昭在南方军区通过设备专利和技术贡献升到可以自主选择军区的职级，她也能选择调到北方。”
鹿野站在原地，蓝眸里的光在“可以调过去”这几个字之后从暗沉的警惕切换成了一种被点亮的、从底部翻上来的亮。她偏头看了柳昭一眼，柳昭也正偏着头看她，两个人的视线在通道里撞了一拍。
然后她的右手从臂弯里的正装外套下面伸出来，一把把旁边的柳昭搂进了怀里。力道不轻，柳昭被带得往她身上靠了一步，深棕色的马尾在她肩头晃了一下。
鹿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亮：“太好了。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的。”她说完之后把柳昭往怀里收得更紧了一线。
柳昭被搂在鹿野的怀里，脸贴着鹿野正装前襟的位置，鼻尖被挤压在布料上。她挣了一下把脸偏出来，仰头看着鹿野那张难得写满了“我有办法了”的脸，嘴角那道弧度从被搂住的懵里展开成了一整片笑。
她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一起努力。我那边有设备专利的申请渠道，通讯保障中心有技术贡献评级，升到自主选择权就是时间问题。”她抬手拍了拍鹿野搂着她的手臂，“你先松开。我快被你勒得喘不上气了。”鹿野松开了半寸，但没有完全放开，手还搭在柳昭肩侧。
无限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把保温杯端回嘴边喝了一口。他的视线从两个人身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通往操场的窗口方向。窗外傍晚的光线正在变暗，操场上的白色折叠椅已经被收起来堆在角落。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北方军区第三机动大队的战斗序列调配位置他跑了好几趟才确认下来，那个位置的军功积累速度和晋升通道比普通岗位快很多。南方军区通讯保障中心的技术岗也有专利贡献的加分机制。他把这些信息整理好之后才在今天这个节点说出来，算是终于有能力替她们补偿一点了。
他低头看了看杯底残余的茶叶，嘴角那道弧度从浅到深浮了一拍，又压回去。他把茶杯从嘴边拿下来，开口的时候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今晚教官组老地方聚餐，你们俩要不要也来。”他顿了顿，视线从鹿野脸上扫到柳昭脸上，“好歹也是被你们俩折磨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不来说他们也要拉你们过去。”
柳昭从鹿野手臂下面转过头来看着无限，听到“老地方聚餐”几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拍。她抬手挥了一下，语速比刚才更快了：“去，必须去。今晚把那群教官干趴下。”她说完之后偏头看着鹿野，仰着脸等着她的反应。
鹿野低头看了她一眼，又偏头看了看无限的方向，沉默了一拍。她本来想说什么，但柳昭在旁边已经开始掰手指头数“魏教官酒量一般陈教官上次喝到脸通红韩教官喝得不多周教官估计会起哄”了，她看着柳昭那张写满了“我今晚要大干一场”的侧脸，把要说的收回去，点了下头。
柳昭看到她点头之后转回去继续数教官组的酒量，深棕色的马尾在鹿野肩侧晃来晃去。
无限把茶杯搁在通道边的台子上，朝出口方向偏了偏头：“七点。老地方。别迟到。”他说完之后朝走廊另一头走去，经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侧过脸补了一句，“今晚这顿我请，算是替你们饯行。”他说完继续朝前走了。
鹿野和柳昭站在后台出口的通道里，两个人的正装外套都搭在臂弯里，领口松着。柳昭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又收回去，语速很快地开始盘算：“现在五点半。回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刚好七点能到。今晚得留点肚子。老地方那个红烧肉上次我没吃够就被你拉走了。”
鹿野把外套换了一只手搭着，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今晚是去吃饭的还是去干架的。”
柳昭的嘴角翘了一格，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先干饭。后干架。顺序不能乱。”她说完之后朝走廊出口方向迈了两步，又回头拽了一下鹿野的袖口，催她跟上。
鹿野被拽着走了半步，步子从“慢走”切换成了“正常行走”。两个人沿着走廊朝宿舍方向走去，白短发的尾梢和深棕色的马尾在行走中一前一后地晃着，正装的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松着，绷带拆掉之后的肩线在走廊灯光下恢复了日常的利落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