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李云天看着堆积如山的葛根上午加下午,已超一千四百斤。
心里则算着账,五个人的工钱支付了四百文,这一千四百多斤葛根可以出粉两百五十斤以上。
按照一百六十五文一斤计算,这一天的收益就有四十一两多银子。说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的下巴。
李云天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生产力提升了,资金流动起来了,与族人的联系也更紧密了。
接下来,就是要解决这疯狂涌入的原料所带来的、甜蜜的加工压力了。
接下来两天,李忠文五人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括,每日天刚蒙蒙亮便准时出现在李家院外,无需催促,带着一股要把山搬空的劲头进了山。
他们的经验日益丰富,配合也渐趋默契,哪片坡地的葛根粗壮,哪里的土层较松容易挖掘,都已了然于胸。
每天傍晚归来,每个人背上的负重都只增不减,五个人加起来,日均挖掘量稳稳超过了一千四百斤!
院子里,葛根堆积的速度再次超过了加工消耗的速度,那座“原料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几乎要占据大半个院子。
李云天也恪守承诺,每日收工后,当场将八十文工钱如数交到每人手中,从不拖延。
那串沉甸甸的铜钱,成了五位帮工及其家人每日最大的期盼和慰藉,也让他们干起活来更加尽心竭力。
光阴荏苒,自上次县城交易后,又是一个七天周期过去。
这一天清晨,寒意刺骨,霜色铺地。李云天和李大山兄弟俩早早起身,将过去一周全力加工、精心晾晒所得的葛粉仔细打包。
这一次,数量远超以往,兄弟俩的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加起来足有八十斤!
用油布和麻袋层层包裹妥当后,他们再次踏上了前往县城的小路。
李大山背着五十斤,李云天背着三十斤,虽然沉重,但脚下生风。
悦来酒楼的孙掌柜见到这八十斤洁白细腻的“玉琼粉”时,简直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堆得比那粉堆还高。
上次的三十斤,果然如他所料,在客人热情的追捧下,不到四天就消耗殆尽,后几天酒楼伙计都快被催问的客人烦死了。
这八十斤粉,在他眼中就是及时雨,是稳住那些老饕客、吸引新客源的硬通货,足够支撑酒楼至少七天的旺盛需求了。
交易异常顺利。八十斤“玉琼粉”,按一百六十五文一斤的价格结算,共计十三两二钱银子。
孙掌柜很爽快地支付了十两整的银锭,又按李云天的要求,将剩下的三两二钱折算成三千二百文铜钱。
银子好储藏,铜钱则用于近期采购和支付工钱。
沉甸甸的银锭和叮当作响的铜钱入手,李云天心中无比踏实。
返程时,背上的重量有增无减。除了惯例要买的十斤新鲜猪肉(如今这已是家里的定期改善),李云天还特意为李忠文五人购置了五把全新的、更趁手的锄头——工具好,效率才能更高。
又补充了五十斤糙米作为日常主食储备,再加上一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等零碎生活物资,所有东西加起来,分量稳稳超过了一百斤。
李大山自然扛起了大头,背了六七十斤。
令人欣慰的是,经过这一个多月高强度的劳作和营养的改善,李云天原本单薄的身体结实了不少,力气见长。
背着三十多斤的货物走在山路上,虽然依旧吃力,却已能稳稳跟上大哥的步伐,不再像最初那样气喘吁吁、几欲虚脱。
兄弟俩紧赶慢赶,终于在午饭前回到了家。
院子里,李忠文五人上午的收获已经堆了一小堆,见到东家回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看到新锄头时,几人更是惊喜不已,摩挲着光滑的木柄和锋利的铁头,连声道谢,干活的热情更加高涨。
时间在忙碌而规律的循环中悄然流逝,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一切按部就班却又高效运转。
李忠文五人每日挖掘不止,李家院内加工不息。
每隔七天,李云天便与李大山背上八十斤葛粉进城交易,每次都能带回十几两银子和必要的物资。
加工流程也在实践中不断微调,李云天又添置了几个特大的沉淀缸,晾晒的席子也增多了几张。
日子来到了腊月初十。北风愈发凛冽,早晚的霜冻变成了厚厚的白霜,连日头都似乎失去了暖意。
后山的土地,表层已经冻得硬邦邦,锄头下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
葛藤也枯萎得更加厉害,挖掘变得异常艰难,效率大减,且极易伤及根系,不利于来年生长。
这天傍晚,结清当日工钱后,李云天将李忠文五人留了下来。围坐在灶房温暖的灶膛边,他坦诚地说明了情况:
“忠文叔,各位族兄,天时到了。山里的土已经冻实了,再挖下去,事倍功半,也伤根本。
咱们这营生,年前怕是干不成了。得等到来年开春,土地化冻,葛藤重新发芽,才能继续。”
五人听了,脸上都露出理解和不舍的神情。
这半个多月,他们靠着自己的力气,每家都挣回了一千多文实实在在的铜钱,家里的日子眼见着宽裕了不少,这份活计对他们而言,珍贵无比。
“二山说得是,这天确实没法挖了。”
“是啊,锄头都震手。”
“那我们开春再来!二山你可一定还得找我们啊!”李云勇性子急,连忙说道。
李云天笑着肯定道:“当然!开春化冻,只要这营生还能做,一定先找各位叔伯兄弟!
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工钱今日照旧结清,另外,这五把新锄头,大家各自带回家去用,算是提前备着开春的家伙什。”
听闻此言,五人更是感激不已,抱着新锄头,揣着工钱,满怀希望地离开了。
他们知道,跟着这位仁义又有本事的族侄/族弟干,错不了。
而这半个月里,李云天又和孙掌柜完成了两次交易,每次都是八十斤“玉琼粉”。
刨去支付五位帮工的工钱、家里的日常开销、以及添置工具改善生活的花销,李云天仔细清点家底时,不禁心潮澎湃——
他的手中,已经稳稳攒下了四十两雪花白银,以及七千多文黄澄澄的铜钱!
四十两白银,相当于四万文钱!加上七千多文铜钱,总计近五万文的财富!
这对于李山村任何一户人家来说,都无疑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许多农户辛苦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四十两银子。
这笔钱,被李云天小心地分开藏匿,银锭用油布包好埋在隐秘处,铜钱则分散存放,既是这个崭新家庭最坚实的底气,也是未来大展拳脚的基石。
然而,这还并非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