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青瓷茶碗的碎片还在青砖地上打转。
几滴发黄的茶水溅在陆远的黑皮鞋面上。
倒塌的木板墙激起大片干土灰尘。
上百个穿着花衬衫的古惑仔,踩着烂木头涌进祠堂。
生锈的开山刀和铁水管在半空乱舞。
金属撞击声和喊杀声混在一起。
震得屋顶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大丧坐在正中间的红木太师椅上。
重新摸出一根古巴雪茄,咬在嘴里。
火柴划着。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旁边那个满脸麻子的坐馆咧开嘴,露出两颗金牙。
四个人稳稳坐着,等着看陆远被乱刀砍成肉泥。
陆远没退。
黑风衣的下摆被涌进来的风吹得往后翻。
迎面劈来一把报纸包着的西瓜刀。
刀刃带着风声,直奔他的面门。
陆远侧身。
左臂像一条铁鞭,猛地自下而上撩起。
“咔吧。”
持刀烂仔的小臂骨头瞬间折断,西瓜刀脱手飞出。
陆远右脚往前重重一踏,踩在掉落的刀刃上。
硬底皮鞋压着刀身,碾出一道火星。
宗师级无限制格斗术,全开。
脑子里的杂念被彻底清空。
没有多余的招式,不讲究好看的套路。
陆远像一台没有痛觉的绞肉机,直接撞进人堆。
右边砸来一根铁水管。
陆远抬起左臂硬挡。
布料闷响,手臂骨头隐隐作痛。
他连眉头都没皱。
借着硬扛的瞬间,右手并指成刀,狠狠戳在对方咽喉上。
那人捂着脖子,翻着白眼倒下去。
温热的血水飞溅。
溅在陆远的脸颊上,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他看都不看周围的喽啰。
双眼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大丧。
直线冲锋。
有人抱住他的腰,有人拿木棍砸他的后背。
陆远腰胯发力,膝盖猛地提起。
一记凶狠的泰拳膝撞,砸碎了抱腰人的下巴。
脚下踩着倒地烂仔的胸膛,借力往前猛跃。
生生在密集的人潮里,撕开一条满是残肢断臂的血路。
五秒钟。
陆远冲到了太师椅前。
两边的刀手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大丧嘴里的雪茄掉了下来。
烫穿了黑绸裤子,冒出一股焦糊味。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裂开。
双手猛地往太师椅扶手下一摸,抽出半截开了刃的短刀。
刀还没举起来。
陆远已经到了。
他左脚狠狠钉在青砖地上,腰部猛地一拧。
全身的重量和爆发力,全压在右侧的肩膀和手肘上。
顶心肘。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陆远的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大丧的胸口正中。
咔嚓几声脆响。
大丧的胸骨连带着几根肋骨,瞬间寸寸断裂。
断骨直直扎进内脏。
大丧二百多斤的身子,直接被打得离开太师椅。
往后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祠堂后头的供桌上。
香炉翻倒,香灰撒了一地。
大丧趴在香灰里。
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浑身像通了电一样抽搐。
再也爬不起来。
旁边的麻子脸吓疯了。
刚才还叫嚣着要砍死陆远的嚣张气焰,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木椅,转身就往后门跑。
鞋底在青砖上打滑,踉跄了一下。
陆远转身。
脚尖挑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木椅腿。
右腿像鞭子一样抽出。
木椅腿带着尖啸的破风声,直接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闷响。
精准地砸在麻子脸的左腿膝盖弯上。
麻子脸惨叫出声,左腿一软,扑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
陆远大步跨过去。
一脚踩在他的右腿膝盖骨上。
脚跟发力,猛地往下碾。
“喀啦。”
骨头碎成了渣。
麻子脸疼得双手抠着地缝。
指甲全劈了,杀猪般嚎叫起来。
两条腿彻底废了。
剩下那两个坐馆,脸色白得像纸。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从腰间拔出短把火铳和匕首。
火铳还没来得及瞄准。
陆远抓起供桌上的一把铜香炉,用力砸了过去。
沉重的香炉正中那人的面门。
鼻梁骨断裂,鼻血喷射而出。
那人仰面栽倒,手指下意识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走火。
铁砂子全打在天花板上,木屑乱飞。
陆远没停。
跨过倒地的身体。
抬脚踩断了那人还在抽搐的右腿小腿骨。
清脆的断骨声在祠堂里回荡。
最后一个拿匕首的坐馆,手抖得像筛糠。
刀尖晃来晃去,根本拿不稳。
“别……别过来!我把地盘全……”
求饶的话没说完。
陆远一记凶狠的低扫腿。
像一根生铁棍一样,重重抽在那人的双腿迎面骨上。
胫骨折断的清脆响声,盖过了外围烂仔的喊叫。
那人双膝跪地。
膝盖骨重重磕在砖面上,彻底碎裂。
哀嚎着倒在血泊中,痛得满地打滚。
不到半分钟。
四个刚才还高高在上、抽着雪茄喝着茶的堂口大佬。
全躺在祠堂的青砖地上。
断腿的断腿,碎骨的碎骨。
捂着残废的双腿,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和倒抽冷气的嘶嘶声。
血腥味混着劣质檀香的烟味。
在闷热的祠堂里发酵。
冲进来的上百个刀手,全僵在了原地。
他们举着生锈的开山刀。
呆呆地看着前方。
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像死狗一样翻滚的四个老大。
又看了一眼站在供桌前、像尊杀神一样的陆远。
脑子全空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生疼。
“当啷。”
不知道是谁的手一抖。
一把砍刀掉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这声音像个传染病。
“当啷……哗啦……”
一连串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
上百名刀手吓破了胆。
纷纷松开手。
手里的铁水管和西瓜刀全扔在了地上。
砸在青砖上,叮当乱响。
人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双手下垂,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远转过身。
黑风衣上沾满溅射的鲜血。
血滴顺着衣角往下流。
“滴答。”
砸在青砖缝隙里。
他走到正中间唯一一张完好无损的太师椅前。
转过身。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椅子发出沉闷的受力声。
陆远伸出手。
从旁边的茶几上扯过一块擦桌子的脏毛巾。
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骨节上的血迹。
擦得极慢。
他把带血的毛巾随手扔在地上。
抬起头。
眼神冷厉地扫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