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引着二人及其家眷,穿过几条熙攘的街道,来到城中心一处极为开阔的广场。广场北面依着内城墙,建有一座颇为高大的石木结构看台,此时已是人头攒动。广场中央,则用白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场地,两端各设有一个带有网兜的球门。
场边聚集着许多身穿不同颜色短打、精神抖擞的青年,正在做着热身活动。四周更是被黑压压的民众围得水泄不通,怕是有上万人之多!欢呼声、呐喊声、锣鼓声震耳欲聋,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荀彧、荀攸这两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颖川名士,此刻站在这人潮汹涌、声浪震天的足球场边,也不禁有些目眩神迷,颇感大开眼界。这种全民参与、热情奔放的景象,在他们以往的生活经验中,是极为罕见的。
鲁肃引着他们,费力地穿过人群,登上了北面那座专为贵宾和官员预留的主看台。看台中央视野最佳处,设有一排铺着软垫的座位。此刻,一个身着简便青色深衣、未着官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含笑与身旁几位官员健谈。
他面容俊朗,目光清澈明亮,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虽身处喧嚣之中,却仿佛自带一种宁静的场域,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他。
见到鲁肃引着荀彧、荀攸上来,沈砚立刻停下交谈,起身相迎。他目光扫过荀彧,心中暗赞,果然是人中龙凤,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内含铮铮风骨。同时,系统数据悄然浮现:
【荀彧(文若)】
武:17
智:96
统:52
政:98
魅:95
高达96的智力,98的政治,95的魅力!这属性堪称华丽,尤其是政治一项,几乎达到凡人极限,不愧是历史上曹操的吾之子房,内政大管家,王佐之才!沈砚心中欣喜,没想到两年前对荀攸随口一提,如今不仅把荀攸招来,连这位更重量级的荀文若也一同引来了!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脸上笑容更盛,迎上前几步,远远便朗声笑道:“子敬辛苦了!公达先生,一别两年,风采更胜往昔,可让沈某好等!这位定然是文若先生了?久闻文若先生清誉,智谋深远,德行高洁,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幸甚幸甚!”
荀彧、荀攸连忙上前,依礼相见。荀彧执礼甚恭,语气平和:“颍川荀彧,见过沈府君。府君谬赞,彧愧不敢当。久闻府君贤名,治政有方,活民无数,今日得入贵境,所见所闻,皆令彧耳目一新,深感钦佩。”他言辞得体,既表达了敬意,也含蓄地点出了“耳目一新”的观感。
沈砚笑着虚扶一下,热情地引二人入座:“二位先生远来辛苦,本应先请至馆驿歇息。只是恰逢这足球决赛,乃我平阿一大盛事,想着或许能让二位先生换个心情,也看看我庐江儿郎的蓬勃朝气。故而冒昧相邀,还望勿怪。赛事将启,二位不妨先安坐观赏,待比赛结束,沈某再设宴为二位接风洗尘,届时再向二位先生细细请教。”
他特意邀请两人来看球赛,自然不是无心之举。尤其是对荀彧这样深受传统儒家教育、对汉室抱有复杂情感与理想化忠诚的士人,他需要以一种温和而有力的方式,传递自己的某些理念。
经过鲁肃在一旁的简要讲解,荀彧和荀攸很快便明白了足球的基本规则。这运动脱胎于古老的蹴鞠,但规则更加明晰,对抗性更强,更强调团队配合与战术执行,看起来确实颇有门道。
比赛开始前,一个有趣的仪式吸引了荀彧的注意。对阵双方的二十余名球员,无论是代表平阿县的队伍,还是代表军方的队伍,都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整齐列队,然后一齐转身,面向主看台方向,对着端坐的沈砚,以及台上其他官员、贵宾,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动作整齐划一,神情肃穆,显然训练有素。这并非简单的行礼,更像是一种对规则的尊重,对组织者的敬意,也彰显了这场赛事并非纯粹的嬉戏玩闹,而是有着严谨的秩序与精神内涵。
沈砚在台上微笑着颔首回应。比赛随即在一声清脆的哨响中正式开始。
这场决赛的对阵双方颇有意味,恰好是平阿县的代表队对阵军方代表队。这也不难理解,平阿是足球运动最早兴起和普及的地方,民众基础好,选拔出的队员技术精湛,配合默契。
而军方代表队则身体素质更胜一筹,纪律性、执行力更强,且由刚刚从吴郡护送陆康归来、因功受赏的年轻将领乐正亲自挂帅,士气高昂。其他县的代表队,接触这项运动时间短,训练水平和默契度自然难以与这两支老牌劲旅抗衡。
比赛过程异常激烈。平阿队技术细腻,传控流畅,屡屡打出精妙配合;军方队则作风硬朗,拼抢凶狠,依靠出色的身体素质和乐正的组织调度,稳扎稳打。
双方你来我往,攻防转换极快,场上队员奔跑如飞,汗如雨下,场下观众呐喊助威声震天动地,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荀彧起初只是静观,但渐渐地,也被这充满活力、激情四射的竞技场面所吸引,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黑白相间、在众人脚下灵活滚动的皮球。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鏖战,凭借乐正在最后时刻一记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的劲射破门,军方代表队最终以三比二的比分,惊险地战胜了平阿县队,夺得了首届庐江足球大赛的桂冠。
当终场哨声吹响,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
乐正被激动的队友们高高抛起,这位年轻的将领脸上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万众瞩目下,他整理了一下衣甲,昂首阔步走上主看台,来到沈砚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沈砚亲手颁发的一张装帧精美、盖有太守大印的嘉奖令,以及一份代表优胜奖励的礼单。
沈砚笑着拍了拍乐正结实有力的肩膀,勉励道:“打得好!没给咱们庐江军丢脸!再接再厉!明年咱们把奖状换成金光闪闪的冠军奖杯,那才够气派!”
“谢府君!末将定当努力!”乐正激动地大声应道,捧着奖状,在更热烈的欢呼声中,骄傲地向台下观众展示。
一场盛大的足球决赛,在激昂与喜悦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看完比赛,返回驿馆的路上,荀彧和荀攸的脸色却各异。
荀攸脸上带着思索,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消化这场比赛以及背后所代表的意味,神情略显凝重。而荀彧,对比赛本身并无太多感触,但他清俊的脸上,那惯常的平静却被一种更深沉的、若有若无的思索所取代。他似乎透过这场喧闹的球赛,看到了某些更本质的东西。
当晚,沈砚在太守府设下便宴,为二荀接风洗尘。宴席不算奢华,但菜品精致可口,席间沈砚只谈风物,不论政务,态度亲切随和,毫无上官架子。
宴毕,沈砚将二人请到书房,奉上清茶,这才转入正题。
他神色诚恳地看着二人,微笑道:“文若先生,公达先生。二位当世大才,能不远千里,纡尊降贵来到我这偏僻的庐江,沈某心中,实在是非常高兴,亦深感荣幸。不知二位观我庐江风物之后,可愿留下,助沈某一臂之力,共同打理这江淮一隅,为百姓多谋些福祉?”
荀攸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起身,对着沈砚郑重一揖,朗声道:“府君胸怀大志,仁政爱民,治绩卓着,更兼虚怀若谷,礼贤下士。攸飘零半生,得遇明主,幸何如之!攸愿竭尽驽钝,追随府君左右,以供驱策!”
他态度坚决,显然这两日的见闻,尤其是沈砚所展现出的能力、气度与理念,已彻底折服了他。
沈砚含笑点头,示意荀攸不必多礼,然后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荀彧。
荀彧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眼帘,迎上沈砚的目光。他沉吟了数息,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而平稳:“沈府君厚意,彧心领。府君治政之能,活民之功,彧这两日耳闻目睹,深感敬佩,亦知庐江能有今日气象,实非侥幸。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彧初来乍到,对贵地诸多新奇制度、举措,尚有许多不解之处。心中亦有些许困惑,需得理清。故而,彧想向府君讨个人情,可否容彧在城中再多盘桓数日,细细观览体察?待心中疑惑稍解,再作答复,不知府君可否应允?”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态度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沈砚的尊重,也保留了自己审慎观察、独立判断的空间。
沈砚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他早知道,要收服荀彧这等心智高绝、原则性强、且对汉室抱有特殊情感的王佐之才,绝非易事。一场球赛、一顿饭,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是真正理解并认同自己的道。
“文若先生所言甚是。”沈砚欣然点头,“先生尽管随意,将这平阿当作自家一般。想去看何处,想问何事,只管吩咐下去,自会有人为先生安排解惑。沈某静候先生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