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许父许母把前一天晚上备好的草药全都卖了,从顺德药铺出来,顺路就拐去了镇上的粮铺。
称了些糙米、大麦,又置办了盐巴这类过日子离不了的零碎物件,才匆匆往家赶。
另一边,许青竹看着眼前摆出一副和善婆婆模样的徐母,只觉得心底一阵厌烦。
“木川家的,先前的事都是秋兰那丫头不懂事,我已经好好教训过她了。”
“她自己也知道错了,这些天我日日教她学着做家务。”
“前些天上山打柴,也不知沾到了什么毒草,满身起了疹子,遭了大罪。”
“都怪我这身子骨不争气,平日里勉强做点家务还好,时日一久,腰就酸得直不起来。”
“秋兰那丫头这两天也……”
看着村里三三两两路过的人驻足朝这边看来,低声窃窃私语。
许青竹突然间就有些羡慕那些一穿越就拿着大扫把干仗的女主。
打一架,分家/和离,断亲,最后拍拍屁股走人。
这玩意儿她不咬人,但她膈应人啊!
摩挲着手里的“秘密武器”,好想给徐母来一下子。
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心思,万一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弄晕了,有损她温柔善良小仙女的形象。
许青竹深吸一口气,故作担忧道:“小妹好些了吗?怎得这么严重?”
“要不婆婆还是找个人给在书院的小叔捎个信吧,让他回来带小妹去镇上医馆看看。”
见徐母始终沉默不语,又语气幽幽补了一句:“这女孩子身上脸上的可不能留疤,会嫁不出去的。”
“哎~~~也怪我这身子不争气,怀个孕而已,竟然虚弱成这样。”
“如今也就只能坐在这院门口晒晒太阳。”
徐母:“......
路过的村民:“......”
徐母脸色发僵,攥紧了手里用来当做拐杖的木棍。
又看了眼儿媳妇手里杵在地上的竹竿,有些一言难尽。
之前没听说徐家三丫头身子这么弱啊,早知道就让儿子娶个健壮的了。
如今......
徐母不再多言,杵着手里的木棍,脚步虚浮的转身离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僵硬又满是憋屈的背影!
许青竹磨了磨牙,这老太太呆在这小小的南田村真是屈才了!
得尽快想个办法和徐家撇清关系,要不然她以后的憋屈死。
徐秋兰见母亲独自回来,立刻尖着嗓子道:“娘,许青竹怎么没回来?”
徐母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越发乖张的小女儿,语气满是疲惫:“安分些吧,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劳任怨的许青竹了。”
“凭什么?咱们家娶她可是花了十两银子的,她才刚嫁过来一个月,如今住在娘家是哪门子道理?”
徐母不再理会歇斯底里发疯的小女儿,挪着步子去了灶房。
看着水缸里只够勉强做一顿饭的水,徐母眉头紧紧皱起。
这几日的水都是她厚着脸皮去请隔壁赵家大儿子帮忙挑的。
小女儿身上的疹子虽然不痒了,但是却血呼啦的一片,看着吓人,小女儿也不肯出门。
她的身体,做做饭还行,要去挑水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不由得想起了许青竹刚嫁过来那会儿。
孝顺,勤快,手脚也麻利,家里家外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当时村里谁不羡慕她家娶了个好儿媳妇。
如今.....
她不明白,不过是怀了个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若是没怀上孩子,是不是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徐母摇了摇头,木川一心想要上战场建功立业,她这个做娘的拦不住,心一直都悬着。
如今有了孩子,也算是有了牵绊,但愿她儿能平安归来。
躺在床上的徐秋兰,想起方才自家娘那满脸不耐的神情,双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浸湿了被褥一角。
她心里对许青竹的怨恨,越发深了。
要不是她回了娘家,这些活都是该她许青竹干的,她又哪里会沾上毒草。
如今这副模样,她以后该怎么办?
想到桃花姐说的外面大户人家的少奶奶,过得都是使奴唤婢的日子。
若是她的脸好好的,说不定还能有机会。
如今她这副模样,连出门都难!
念及桃花姐,不由得就想到了大哥。
若是大哥娶了桃花姐,桃花姐家里好几个哥哥,上山拾柴禾这种活,桃花姐肯定不会让她干的。
不由地在心里又埋怨起了大哥。
还有她娘,当初明明是她娘说她还小,等嫂子娶进门这些活计便不用她再沾手了。
如今她这副模样,连亲娘眼里都透着嫌弃。
许家这边经过半个月的采摘,终于把南天村这一片的几种草药采摘完了。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总共八两银子,外加六十个铜板。”
“这还没算上这半个月陆续买粮食花出去的银钱。”
许母细细数着桌上散碎的银两,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么多年家里省吃俭用,也才攒了不到二十两银子,这一下子就赚了差不多十两银子。”
这么说着,许母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就连素来沉默寡言的许父,也是满面笑容。
“对了,闺女,你大伯母说这次她家能赚这么些银钱都是你的功劳,要给你二两银子,我没要。”
“后来你大伯母买了些布和棉花,说要给你肚子里的孩子亲手做个小被子。”
许青竹闻言,抬手轻轻抚上小腹:
“都说长辈做的小被子,孩子盖着好,能沾染长辈的福气,我可得好好谢谢大伯母。”
想到中午上门的徐母,许青竹沉默片刻,抬眼认真看着许父许母,轻声开口:
“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见闺女一副严肃模样,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也正色起来。
“中午,徐木川他娘上门了,想让我回去。”
“不回,绝对不回!”许母一听这话,立马急了。
“现在那徐秋兰整日躺床上,你回去干什么,她就是想让你回去继续伺候她们母女,当牛做马。”
“闺女,听娘的,咱不回去。”
许青竹看着一脸担忧的许母,又望着眉头紧蹙的许父,抿了抿唇,沉吟片刻,一字一句说地无比认真:
“爹,娘,我不想回徐家了,以后都不想回去,我想和徐木川合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