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许母听着闺女态度坚决的一番话,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青竹说完,只静静地坐着,垂着眼,不再言语。
古代不比现代,即使许父许母疼爱女儿,这种事情许青竹也没有把握能说服他们。
久久无言,许父重重一叹,嗓子干涩发哑:“闺女,你......当真想好了?”
许青竹抬眼,神色认真地点头,“爹,我想好了。”
“先前只以为徐秋兰是年纪小不懂事,如今我也算看明白了,若没有她娘的纵容,徐秋兰断不会如此。”
“眼下徐秋兰不愿出门,我那婆婆身子孱弱,得人伺候着,家里琐事一大堆。”
“再者,如今年成不好,地里的收成不景气。”
徐家之前虽然靠着徐木川打猎,日子过得不错,但家里我那婆婆常年要吃药,小叔子又要读书,处处都要花销。”
“且这银子都在我那婆婆手里把着,你们也看出来了,我那婆婆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如今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哪哪都得花银子,若是我忍气吞声继续熬下去,日后怕是只能任人拿捏。”
“都说妇人生产如同过鬼门关,爹娘,我是真怕,若是到那时候我需要银钱救命......”
“闺女,不会的......不会的,别胡说。”许母红着眼眶,急忙打断闺女的话。
“当家的......”许母声音哽咽,转头看向许父。
她一想到闺女说的那个场景,她心口便堵得发慌,满心都是惶恐与害怕。
许父心里又何尝好受,只是和离并不容易,许家还有族长,事情没那么简单。
只是看着女儿坚决的神情,再看向身侧媳妇那满含期待、哀求的眼神,许父心头像被一块巨石压住。
沉默良久,许父才艰涩地开口:“罢了......只是闺女这条路并不好走......你可想好了,迈出去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爹......我想好了。”
“大不了日后我不嫁人了,就陪在你们身边,再好好把肚子里的孩子养大,等我老了也有个依靠。”
许母见自家男人松口,心里开心的同时又不免忧心闺女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听女儿说到肚子里的孩子,才猛然想起来,神色有些凝重。
“闺女,你......你肚子里若是个男娃,那徐家会不会来抢孩子啊?徐木川那上了战场,生死未卜......”
许父却觉得比起闺女肚子里孩子,徐家人更希望闺女回去。
若是和离的话,即使闺女肚子里的是个男娃,徐家人也不一定会要孩子。
听了许父许母的担忧,许青竹却道:“爹娘,不必担心。”
“和离这件事,我会让徐家人主动提出来。”
“咱们到时候只需顺着他们的意,一开始坚决不松口,最后装作被逼无奈,只能妥协的样子,顺理成章应下便是。”
许父许母闻言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不过想着女儿一向靠谱,他们也没再多问。
盛夏七月,烈日灼灼。
本是小麦丰收的季节,眼下田里的麦穗稀稀拉拉、穗小粒瘪,放眼望去不见金黄饱满的良田,只剩一片萧条的枯黄。
就在这个档口,南田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村长家的小闺女张桃花失踪了。
村长两口子一开始只是自家人悄悄地找,但找了两天,依旧不见踪影。
这才开始着急了,大肆寻找起来。
村里人这才知道,张桃花失踪的事。
这件事本来跟许青竹这个整日窝在家里养胎的孕妇没什么关系。
但五天过去了,张桃花依旧没找到,村长媳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找上了许青竹。
许母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院门口,村长媳妇语气激动地叫嚷着,气的不行。
“你们赔我闺女......!”
“若不是你们许家闺女当初横插一脚,抢了我家桃花的亲事,我家桃花又怎么会如今下落不明。”
若是姻缘没被拆散,她女儿此刻本该安安稳稳地嫁人,怀着身孕在娘家享福,何至于踪影全无,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这么想着,村长媳妇站在许家门口哭了起来。
“桃花......娘的桃花啊,你在哪里啊?”
许青竹刚吃完早饭,听到村长媳妇的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给送枕头。她正愁找不到由头把自己的身子装得再孱弱几分,没想到......!
许青竹悄悄拿出粉扑,把自己的脸色弄得苍白憔悴一些,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许母一看女儿出来了,忙焦急道:“闺女,你咋出来了?快回屋去。”
“这不关你的事.....”
村长媳妇看见许青竹出来,眼神充血。
“怎么不关她的事?要不是她,我闺女现在肯定正好好的待在家里。”
刚从田里被人叫回来的许父听到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
看向正从远处走过来的村长,扬声道:“村长,你怎么说?”
张德生能怎么说,他气得要死,这个婆娘一天不给他惹事,就心里难受。
女儿失踪,他虽然心里难受。
但隐隐也猜到是怎么回事,毕竟家里的银钱少了大半,女儿的衣服也都不见了。
这件事他们两口子死死地压着,就怕家里几个儿媳妇知道了,闹起来。
“厚山兄弟,你别生气,孩子他娘是被闺女突然失踪刺激到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被村长拽着转身的村长媳妇,只觉得满心的怒火无处发。
直接一把甩开张村长的手,破口大骂:“张德生你个窝囊废,你好歹是一村之长,整日里怕这个怕那个。”
“我说是许家闺女害了桃花有什么不对?”
“你整日里怕得罪这个,怕得罪那个,一个村长当得窝窝囊囊的,如今连闺女失踪这么大的事都不管了?”
张德生气的脸色发黑,死死地握紧拳头。
这个蠢妇懂什么?以为这村长是那么好当的吗?
整个南田村,许家人就占了三分之一,许家族长早就盯着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忽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