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
陆半夏看完电报，将纸递回傅北渊。
张铁柱站在院门口，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嫂子，周秘书点名要了解你的情况。明早人到了，总不能让他在团部干等。”
“他来是公事，我不拦。若是为陆家的事，我现在不见。”
傅北渊折好电报，放进军装口袋：“我来安排。”
“你不劝我？”
“身世是你的。”
张铁柱听出这话里的分量，挠了挠后脑勺：“那我回复团部，就说嫂子明日有诊疗安排？”
“不必找借口。”陆半夏把凉透的药碗拿进屋，“如实告诉他，我还没准备好。”
傅北渊看着她的背影：“听见了？”
“听见了。可周秘书是陆首长身边的人，空手回去，怕是不好交差。”
“让他找我。”
张铁柱立刻挺直腰背：“明白。”
人刚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团长，您那张电报还得送回值班室存档。”
傅北渊掏出电报递过去。
张铁柱接过时瞥见桌上的空药碗，笑声险些漏出来：“嫂子盯着喝的？”
“想加训？”
“我什么也没看见。”
院门一关，陆半夏从屋里探出半张脸：“傅团长，拿我吓人？”
“他自己怕。”
“全基地都怕你，我怎么不怕？”
傅北渊走到门边，手掌撑住门框：“你可以试试。”
距离压近，陆半夏没有退，只用指尖点了点他胸口：“病人不听医嘱，我一般先扎针。”
“这里？”
“想得美。”
傅北渊低头看着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指：“那你指什么？”
陆半夏收回手，关门时留下半句：“提醒你，三日后该治第二次。”
门板险些擦过鼻尖，傅北渊伸手挡住：“周平那边，我会处理。”
“嗯。”
“不会让他来小院。”
“知道了。”
“明早我要去团部。”
陆半夏抬眼：“交代行程做什么？”
“刚答应过，能说的都说。”
这回门没关上。
第二天一早，马干事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赶到军医院。孩子右手裹着旧布，走路时一直把胳膊藏在身后。
“前些日子约好第二天带他来，偏偏接了演习运输任务，一走就是十来天。”马干事把一袋萝卜种子和两捆削好的旧木条放到墙边，“东西我没赖，孩子也带来了。”
陆半夏拆开旧布，露出男孩肿胀的手腕：“怎么伤的？”
“从树上摔下来，卫生所说骨头没断，养养就成。可这都半个月了，他连筷子都拿不住。”
男孩缩了缩手：“不疼。”
“手背都肿成馒头了，还不疼？”马干事气得拍了下裤腿，“在家死活不肯说，怕耽误我出任务。”
陆半夏托住孩子手肘，让他活动手指。透视诊脉落下，腕骨确实没有断，掌侧筋腱却被错位的小骨压住，拖得再久，右手很难恢复精细动作。
“忍一下。”
男孩刚要点头，陆半夏拇指压住错位处，另一只手扣紧腕骨，向外一牵，再往内送。
咔的一声。
马干事听得牙根发酸：“这就接上了？”
“还差固定。”
“他怎么没叫？”
男孩试着蜷起手指，眼睛一下亮了：“爸，我能动了！”
“慢点，别又折腾坏。”马干事蹲下检查，反复看了几遍，“小陆大夫，你这手比拍片子还准。”
“回去敷药，七日不许提重物。种子我收，木料多了。”
“多出来的算诊费。上回你说药田要分畦，我特意挑了没虫眼的木头。”
“那我不客气了。”
她接过种子时，脑海里传来清脆提示。
宿主完成第十例有效诊疗。
医术经验达到升级条件。
灵泉空间开放第二阶段，面积扩展至二十亩。
陆半夏指尖微紧，面上没有显露：“马干事，孩子若夜里手指发麻，立刻送来。”
“成。等他好了，我再给你送一车腐熟肥。”
“药田用得上。”
马干事带着孩子离开，赵德厚从诊室里追出来：“人家的伤治了，我呢？你昨日说今日替我调胃方。”
“您少喝两杯浓茶，方子能省一半。”
“我是院长，晚上值班不喝茶怎么撑？”
“疼的时候也别找我。”
赵德厚端起搪瓷缸，闻了闻里面的茶，最终塞到护士手里：“倒了，换白水。你满意了？”
“勉强。”
“刘长征今早来了电话，专项考核通过初审。省里要补查两份病历，你午后整理出来。”
陆半夏接过病历：“海城来的周秘书到了吗？”
“到了，在团部见傅北渊。听说还问了你的诊疗资格。”
“问了什么？”
“只问考核结果，没打听户籍。”赵德厚看她神色平静，声音放缓，“半夏，有些事不必急。该是谁的，跑不了。”
“我知道。”
午后忙完病历，她将药田木料运回小院。马红梅过来搭了把手，见傅北渊不在，压低声音：“团部那位周秘书来头不小。他从军医院门口过了两回，像是在找什么人。”
“找我。”
“你认识？”
“不认识。”
马红梅张了张嘴，没再追问，只把木料靠墙放稳：“不想说就算了。圆圆刚睡，你也歇一会儿。”
院门合上，陆半夏插好门闩，回屋躺到炕上，闭眼进入空间。
脚下土地向远处铺开，原本十亩药田外多出大片黑土。细直的田埂将新旧区域分开，灵泉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浮出清楚数字。
空间面积：二十亩。
药材成熟速度：外界十倍。
灵泉产量：每日二十升。
宿主体质：d级。
药田中央传来水声。
陆半夏穿过成片的黄芪和当归，拨开新生的绿叶。一眼半丈宽的泉池从地下涌出，白气贴着水面散开，泉边围着浅灰色岩石，伸手一试，水温刚好。
温泉含稀有矿物质，可辅助炮制高阶药材，浸泡可修复肌肉损伤，改善宿主体质。
她蹲在泉边看了片刻，脱下外衣进入水中。
热意从脚底漫上来，生产后残留在腰腹的酸胀被一点点推开。肩背、手腕、膝弯，连日行针积下的疲乏顺着毛孔散出去。
泡到一刻钟，泉水表面浮出一层浅淡杂质。
宿主体质提升中。
d级。
c级。
数字停了几息，再次跳动。
b级。
陆半夏抬起手臂，握拳时能清楚感到力量变化。她撑住池沿翻身上岸，落地轻稳，连续做完一套五禽戏，呼吸依旧平顺。
从前这具身体走快几步便会发虚，如今的体力，已经不输长期训练的运动员。
她将二十亩地重新划开。靠近灵泉的五亩种金银花、板蓝根和连翘，作为日常用药区。温泉东侧三亩留给人参、灵芝、何首乌，西边八亩种小麦、稻谷和玉米，剩下四亩暂时空着。
最后一块木牌插下，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新任务：制作十份军用急救药包。
基础要求：止血、消炎、镇痛、清创。
任务时限：七日。
任务奖励：空间时间流速提升至一比十五。
陆半夏看着药田里刚抽芽的三七，伸手折下一片叶子。
十份药包不难，难的是每样东西都要符合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还得能公开拿出来。
空间外传来院门响动。
她立即出去，刚睁眼，房门已被推开。
傅北渊站在门边，目光从她湿透的发尾落到微红的脸颊：“你洗澡了？”
“嗯。”
“水在哪里？”
陆半夏看了一眼空着的木盆。
傅北渊反手关门，朝炕边走来：“半夏，你身上为什么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