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院后面那块地,后勤已经定下种萝卜,不能随便改。”
马干事站在院里,手里捏着种植安排表,语气客气,脚下却没挪。
“傅团长,家属想种点花草,咱们可以从宿舍区边上匀一小块。医院后面是公用地,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都来要,后勤没法管。”
陆半夏舀着黄桃:“我不种花。”
“药草也一样。基地有军医院,真缺药材,向上级申请调拨就是了。”
“去年冬天调拨的止血药,晚了多久?”
马干事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翻安排表的手停了一下。
“海岛运输不便,晚个十天半月也正常。”
“伤员会等十天?”
“陆同志,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你刚来,不了解情况。”
陆半夏放下罐头:“陈大勇今天失血过多,军医院库存的三七只剩二两。再来两个重伤员,拿萝卜止血?”
马干事脸色不大好看:“那也得组织研究,不能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傅北渊靠着门框,开了口:“明天上午,后勤、军医院开会。赵院长提出需求,她列种植清单,按军需药材试种。”
“团长,这不合程序。”
“先试种三个月。产量和药效不合格,地归还后勤。”
马干事还想争:“萝卜种子都领回来了。”
“院子西边有空地。”
“那是家属区活动的地方。”
陆半夏推过半瓶黄桃罐头:“马干事胃口不好?来时盯着罐头看了三次。”
马干事脸上一热:“谁盯你的罐头了?”
“你家里有孩子吧,六七岁,最近嘴里长疮,吃不下饭。”
“你怎么知道?”
“你袖口沾了紫药水,裤腿有小孩抓过的泥印。紫药水沾在袖口内侧,是你抱孩子时蹭上的。”
马干事低头看了看袖子,态度松动几分:“我家老二确实嘴疼,卫生所给涂了药,三天没好。”
“不是普通口疮,是脾胃积热。明天带来,我给他看看。”
“要收什么?”
“药田批下来,前三个月的篱笆和水桶归后勤准备。看病照常收诊费,一把萝卜种子。”
“你还真惦记萝卜?”
“药田旁边种一畦,冬天炖汤。”
马干事拿起桌上的半瓶罐头,脸色总算缓和:“行,明天开会再谈。孩子治好,篱笆我给你找旧木料,不占后勤新料。”
人走以后,陆半夏看向傅北渊。
“他不是故意刁难,怕担责任罢了。”
“嗯。”
“你刚才直接下令,他会执行,心里却不服。让他儿子的病好了,这块地以后谁也动不了。”
傅北渊坐到她对面:“你看人也当看病?”
“人的小心思都写在动作上,比病灶好找。”
“我的呢?”
“你?”
陆半夏将最后一块黄桃送入口中,故意慢慢嚼完。
“傅团长藏得深,得多检查几次。”
“今晚继续?”
“急什么?”
“是你说没做完。”
他一本正经提起刚才被打断的检查,陆半夏反倒停了一下。
“今晚不行。我累了。”
“那就休息。”
傅北渊收拾好空罐头,起身走向西屋。
“等等。”
陆半夏叫住他,取出一颗褐色药丸。
“安神止痛,温水送服。今晚先吃这个,心口会舒服些。”
傅北渊接过去,没问药从哪儿来,直接咽下。
“你不怕有毒?”
“你不会害我。”
“这么信我?”
“嗯。”
院灯照在他肩头,军装轮廓显得宽阔笔挺。陆半夏捏着勺柄,半晌才移开目光。
“睡吧。明早别来叫我。”
“门栓好。”
“你就在隔壁,谁敢进来?”
傅北渊站在院中看了她一会儿,才关上西屋的门。
夜深后,陆半夏插好门闩,闪身进入空间。
十亩黑土被泉水浸润,最早播下的灵芝、当归和黄芪已经成熟。灵芝伞盖厚实,边缘泛着暗红光泽;当归根须粗壮,药香隔着几步便能闻见。
她挽起袖子开始采收。
“检测到首批药材成熟,药性为外界同类药材的三倍。”
“成就达成:初代药农。”
“奖励空间扩展五亩,时间流速提升至一比五。”
山谷边缘的雾气向外退开,新露出的五亩土地平整湿润。灵泉旁多了一排竹制药架,正适合晾晒炮制。
陆半夏将灵芝切片,黄芪去芦,当归分开头、身、尾。能补血的留作产后用,止血活血的部分单独收进竹匣。
她取来几株药材,开始配制安胎丸。
灵泉水入药,药泥揉成黄豆大小,放上药架阴干。腹中的两个孩子似乎闻到了药香,一前一后动了起来。
“知道是给你们准备的?”
她摸了摸肚子,取出人参与何首乌种子,播进新开出的药田。
泉水浇下,土壤很快冒出嫩芽。
“傅北渊伤势分析。”
半透明光幕浮在眼前。
“旧伤一:心脉附近淤堵,经脉受损,危险等级最高。”
“旧伤二:左肺弹片残留损伤,阴雨、寒冷环境下加重。”
“旧伤三:腰腹贯穿伤愈合不全,已影响下肢经络。”
“警告:若一年内无法修复心脉损伤,将出现全身经脉逆流,治疗成功率低于一成。”
陆半夏盯着那行红字。
今天诊脉时,她判断他还有五年。系统给出的结果更糟,平稳情况下能撑五年,一旦旧伤再次被引动,一年就是生死关。
“给出治疗方案。”
“第一阶段:九转护心丸,连续服用七日,稳定心脉。”
“所需药材:百年人参、野生丹参、血灵芝、雪莲、三七、龙骨、麝香。”
“当前已集齐:人参、血灵芝、三七。缺少丹参、雪莲、龙骨、麝香。”
丹参容易找,龙骨和麝香也能通过军医院采购。雪莲产于高寒地区,海防基地药库未必有。
她将所缺药材记在纸上,放进随身针囊。
“主线任务刷新:治愈傅北渊体内三处暗伤。”
“任务奖励:医馆系统升至LV3,解锁外科手术模块、主粮种植区、空间温泉。”
机械音落下,陆半夏从药架上取下一片血灵芝。
“人都找到我门口了,总不能让孩子五岁就没爹。”
她配出三日份的护心药散,又灌满一壶灵泉水,这才离开空间。
屋里仍是一片安静。
陆半夏刚把药藏好,院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西屋门开了。
傅北渊扶住门框,呼吸压得又低又急,一只手死死抵在心口。
白天那颗药只能暂时缓解疼痛。此刻心脉淤堵发作,冷汗已经浸透他的汗衫。
陆半夏快步推门出去。
“傅北渊,松手。”
“没事。”
“你再说一遍?”
他抬起头,唇色发白:“老毛病。”
“老毛病就能硬扛?”
陆半夏抓住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将人扶进东屋。
“坐下,把上衣脱了。”
傅北渊撑着桌沿:“针灸?”
“救命。快点。”
他解开军装,脱下汗湿的上衣。灯光落在宽阔的肩背上,枪伤、刀伤纵横交错,左胸靠近心口的位置留着一处凹陷的旧疤。
陆半夏手指按上疤痕边缘。
肌肉在她掌下绷紧。
“放松。”
“疼。”
“我知道。再忍一会儿。”
“我说你的手凉。”
陆半夏抬眼,正撞上他的目光。
疼成这样,还有心思管她的手?
她取出银针,俯身贴近他的胸口,针尖悬在心脉旁。
“傅北渊,接下来不能动。扎偏半分,我俩今晚都别睡了。”
男人低头看着几乎靠进怀里的她,呼吸更沉。
“怎么,你还想陪我一夜?”
“闭嘴。”
针尖落下的前一刻,院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团长,紧急军情!海上发现不明船只,首长命令独立团立刻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