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没有去第一原模库。
回落池的第二次真人测试已经准备了七日。
这一次申请者名叫陆青霜。
九百年前飞升。
原下界仍在。
宗门也还在。
甚至如今已经把她供进祖师殿。
照理说。
她应该是最适合“回乡”的那种人。
可陆青霜只申请一天。
“我不留下。”
桑迟确认了三次。
“你的原世界还在。”
“知道。”
“宗门也在。”
“知道。”
“那为什么只回一天？”
陆青霜靠在坠渡石上。
“九百年了。”
“我认识的人全死了。”
“现在那些人只是叫我祖师。”
“不是我的弟子。”
她想回去。
只是想看看当年住过的山。
看看那条河有没有改道。
然后回来。
这个需求让回落池出现新问题。
过去旧回落池只有两种状态：
上行。
下行。
一旦完成回落。
上界默认此人离开。
而现在陆青霜想要的是：
临时回访。
还要再回来。
天工院花了五日才做出双向通行印。
谢观澜没有参与核心设计。
她只负责自己的第三命路作为紧急备用。
上一回祝青崖途中崩解。
如果这一次仍必须靠她临时托住两界冲突。
那就说明回落池并没有真正修好。
测试开始。
陆青霜进入。
第一段稳定。
第二段稳定。
直到即将落入原世界时。
回落池忽然自动切断了她的上界返程印。
桑迟脸色一变。
“旧规则在覆盖！”
系统判断：
“回落完成。”
“原上界状态注销。”
陆青霜在通道里骂了一句。
“我说了只去一天！”
这一次谢观澜没有直接冲进去。
负责回落池的三名天工院修士先动。
一人保命息。
一人保返程印。
第三人直接拆旧注销纹。
速度慢。
却没有失败。
直到最后一层旧规则仍然咬住陆青霜的上界身份。
谢观澜才出手。
不是替她重建身份。
而是用第三命路把两个互相冲突的事实同时保留片刻：
“她已经回落。”
和。
“她仍有一次已约定的返程。”
旧系统认为两者不能同时成立。
谢观澜不解决。
只让它们先别互相抹掉。
桑迟抓住空隙。
把双向通行印真正写进回落池底层。
陆青霜落地。
原下界。
天水界。
云岫宗。
祖师殿前。
一群正在上香的弟子抬头。
看见画像上的女人。
从天上掉下来。
场面安静得有些荒唐。
陆青霜也愣了。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弟子。
“祖师？”
陆青霜看了看自己九百年前的画像。
又看他。
“应该是。”
整个云岫宗炸了。
宗主亲自冲出来。
长老跪了一片。
陆青霜第一反应是：
“都起来。”
没人敢。
她皱眉。
“我一天后还要走。”
所有人更懵。
宗主问：
“祖师不回来重掌宗门？”
“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把所有准备好的恭迎仪式打得粉碎。
陆青霜没有接掌任何职位。
只要了一匹普通灵马。
去了旧山。
那座她曾经练剑的山削平了一半。
河也改道。
旧洞府成了观景亭。
她站了一会儿。
没哭。
只是买了一壶现在的酒。
很难喝。
她还是喝完。
第二日。
陆青霜按约返回。
这一次。
回落池没有注销她的任何一端状态。
她重新进入上界后。
第一句话：
“下次能去三天吗？”
桑迟问：
“你还去？”
“有个新酒坊。”
“想看看是不是昨天那家特别差。”
谢观澜在旁边笑了。
第二次真人测试成功。
意义并不宏大。
没有谁回乡继承宗门。
也没有千年亲缘重逢。
只是一个飞升失败九百年的人。
终于有资格回去一天。
然后再回来。
回落不再等于永远退回原点。
路真正开始变成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