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庭被押入第一校命庭后。
第一份供词不是关于司命殿。
而是第一原模库。
“我没有修改十三界历史模型。”
他说。
“我只是重新接上。”
审问者问:
“你知道会影响现行界桥?”
“知道。”
“知道可能造成人员失联?”
“预计不会。”
“丁珩已经失联过。”
“那是第二隔界反击造成的额外变量。”
商九夷坐在旁听席。
听到这里嗤笑一声。
裴照庭看她。
“这就是事实。”
“你挺会挑事实。”
审问继续。
“为什么启用最终校准母式?”
“为了证明它仍然必要。”
“对谁证明?”
“总校院。”
“界桥共管台。”
“还有所有认为最终校准可以彻底拆掉的人。”
他的答案没有变。
这不是临时找的借口。
裴照庭确实相信。
多种命序长期连接之后。
一定会产生无法靠逐案协商解决的冲突。
没有最终校准者。
迟早会有人死。
“所以你制造危机?”
“我制造的是测试。”
“没有征得受影响六界同意。”
“如果征得。”
“他们不会参加。”
裴照庭说完这句话。
庭内很多人都看向许玄策。
因为这套逻辑太熟。
如果对方会拒绝。
那就把拒绝变成需要绕开的实验条件。
许玄策坐在证人席。
没有移开目光。
裴照庭显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笑了。
“别这样看我。”
“我只是比许玄策走得远一点。”
许玄策道:
“是。”
没有辩。
这反而让裴照庭笑意淡了。
审问者把话题转向承序商会。
这一次。
裴照庭没有那么愿意回答。
总账。
源库。
身份纸。
坠渡命材。
每一项都涉及明确收益。
理念没法完全解释。
最终查出的事实是:
承序商会最初确实只是帮上界处理特殊命材。
后来发现稀有命格残余在炼器、功法、身份伪装上价值巨大。
开始转售。
裴照庭先默许。
再分级。
最后亲自建立价格体系。
“为什么?”
“赚钱。”
这一次。
没有大道理。
商九夷坐直了一点。
裴照庭继续:
“也为了养司命殿外围线。”
“实验需要资源。”
“总校院不给。”
“我们自己找。”
“所以卖人?”
“那时候他们已经被判为命材。”
“谁推动这种分类?”
“很多人。”
“你呢?”
“用得最多。”
这已经足够。
他不是一切问题的唯一来源。
却是把多个灰色接口真正变成产业的人。
审问最后。
第一校命庭问出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最终校准母式现在还在吗?”
“在。”
“谁能启动?”
“原模库。”
“总校院。”
“天命册底层。”
“还有?”
裴照庭看向许玄策。
“谢无咎旧算法。”
许玄策皱眉。
“他只是早期修订模型。”
“你真这么以为?”
裴照庭终于笑了。
“你们拆了这么久。”
“还没找到母式真正宿主?”
他闭嘴。
之后不再回答。
商九夷也没逼。
因为证据很快从第一原模库自己出来。
原模库在清除裴照庭权限后。
自动弹出一份最早架构图。
“最终校准母式。”
最初并不是天命册的一部分。
它是一个纯技术工具。
作用只有:
当不同下界命序无法互相理解时。
提供临时共同表达层。
不改任何一方。
只让它们先能互相识别。
后来。
一代代修改。
“共同表达”变成“统一表达”。
“统一表达”又变成“唯一合法表达”。
最后。
母式进入天命册底层。
成为一句人人都熟悉的规则:
冲突时。
必须有一个最终版本。
问题突然清晰。
他们真正需要处理的。
不是“要不要存在翻译工具”。
而是为什么一个翻译工具。
最后变成了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