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中尉,学生区域闲杂人等不得逗留,请回观摩席。”
张骁看了眼自己肩上的标识,又低头看向划分学生区域的地面线:“陆队,我是受邀观摩人员,应该算不上闲杂人等吧?”
“观摩人员的活动范围在礼堂前区和指定席位,侧厅属于主持人与节目人员候场区域,你没有工作安排,不适合停留。”
“我只说两句话,不会耽误她主持。联系方式也是为以后校际活动准备,没有其他意思。”
“校际活动需要由学校和带队单位统一对接,学生个人不能代表活动组接受邀请,你可以把合作意向交给负责老师。”
张骁收起手机,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陆队对学生管理真细,我以前只听说你训练要求高,没想到连社交范围也负责。”
“我只维护现场秩序,不限制任何人的正常社交。中场休息时间有限,请你回到观摩席,不要影响节目人员准备。”
“行,我遵守安排,不过晚会结束以后不属于候场时间,到时候我再向苏同学请教主持经验,总不违反规定吧?”
苏舒然刚要开口,陆言深已经接过话:“晚会结束以后各连队统一集合,主持人还要参与物品交接,没有单独交流时间。”
张骁忍不住笑了一声:“陆队,你连她晚会结束后的安排都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总教官确实比活动组负责人还辛苦。”
“流程表由我审核,所有人员安排都在上面。你如果还想继续讨论,我可以请观摩组负责人过来说明区域管理规则。”
“用不着惊动负责人,我现在就回去。苏同学,刚才的邀请仍然有效,以后有机会再正式认识。”
陆言深往侧面移了半步,恰好挡住张骁看向苏舒然的视线:“下一场节目即将开始,张中尉请回。”
等人走远,苏舒然才合上流程卡:“陆教官,您刚才一口一个现场秩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侧厅造成了多大混乱。”
“非工作人员进入候场区域,本身就会影响节目调度。你下一轮报幕还有七分钟,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无关交流上。”
“他从出现到离开不到三分钟,我的报幕词已经背熟,节目负责人也完成确认,哪里受到影响了?”
“你的主持任务没有出错,不代表区域管理可以放松。今晚人员复杂,外校观摩组也不熟悉后台路线,必须严格区分活动范围。”
苏舒然往前走了一步:“您提醒他离开没有问题,可闲杂人等四个字是不是用得太重?他好歹也是受邀来的军官。”
“他没有候场工作,也没有进入侧厅的审批,在当前区域内确实属于无关人员,我的表述没有问题。”
“那他向我递联系方式,也属于您维护秩序的范围?陆教官,我跟谁说话需要你管吗?”
陆言深看着她手里的流程卡:“正常交流不需要我干涉,但你正在执行主持任务,私人社交应该放到晚会结束以后。”
“刚才明明是中场休息,您却连晚会结束以后都替我安排好了。物品交接最多十分钟,怎么就没有单独交流时间?”
“各连队结束后需要统一清点人数,你作为一连学生必须按时归队,这是军训期间的基本要求。”
“归队以后总会解散,他如果站在礼堂外面等我,您是不是还要说校园道路属于军训管理区域?”
陆言深停了片刻才回答:“晚间活动结束以后,学生应该结伴返回宿舍,不建议单独与不熟悉的人长时间停留。”
“建议可以说给所有学生听,您刚才却只拦在我面前。张中尉没有违反纪律,也没有对我说不合适的话,您为什么那么急?”
“我没有着急,只是发现无关人员进入候场区域,所以按规定请他离开。”
苏舒然盯着他的军靴:“您从主席台到侧厅需要绕过前排,还要穿过两道通道。三分钟之内赶过来,走得应该不慢吧?”
“中场休息需要检查后台秩序,我本来就准备过来,发现你们交谈只是时间恰好重合。”
“礼堂后台由沈教官和活动组负责,您上午还说自己只检查观摩席与消防通道,现在又临时增加侧厅巡查了?”
“现场安排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我作为总教官,有权检查任何与军训晚会相关的区域。”
“所以您离开主席台,不是因为看见张中尉拿出手机,也不是因为他向我要联系方式,只是突然想检查侧厅?”
“对。”
苏舒然忍了几秒,还是气笑了:“陆言深,您每次心虚的时候,都喜欢把一句话压得这么短,生怕多说几个字又露出破绽。”
“我没有心虚,你如果没有其他工作问题,应该回后台准备下半场,不要错过出场提示。”
“还有六分钟,足够我问清楚。您刚才为什么站到我身侧,还要挡住他看我的位置?”
“侧厅通道宽度有限,我站在那里方便提醒他离开,没有故意遮挡任何人的视线。”
“您挡得那么严实,我连他收手机都只看见半截袖口。陆教官的方便,是不是只方便您自己?”
“苏舒然,中场休息不适合讨论这种没有依据的推测,你先完成主持任务,其他问题以后再说。”
她又靠近一点,声音只留在两人之间:“您要是真的只管秩序,现在就看着我说,张中尉找我要联系方式,您一点都不在意。”
陆言深垂下视线:“学生在军训期间应该提高安全意识,不要轻易向陌生人提供私人联系方式,这属于正常提醒。”
“他介绍了姓名、单位和来意,身份也能由观摩名单核实,谈不上陌生人。您这条提醒用得不合适。”
“刚认识几分钟的人,仍然缺乏基本了解。任何联系方式是否提供,都应该经过谨慎考虑。”
“决定权在我手里,我可以拒绝,也可以接受,不需要您替我判断他值不值得认识。”
“我没有替你决定,只是要求他离开候场区域。你最后有没有加他,与现场秩序无关。”
苏舒然把流程卡换到另一只手:“既然与您无关,那我现在告诉您,他如果晚会结束以后再来,我会认真考虑。”
陆言深下颌压紧,目光越过她看向侧厅入口:“晚会结束以后还有集合,你没有必要为一次普通交流改变既定安排。”
“集合结束以后总有自由时间,我明天也没有主持任务,他同样可以通过活动组联系我。”
“外校观摩人员明早离校,不会继续在校内停留,你们没有必须私下联系的工作事项。”
“您连他什么时候离校都查清楚了,还说自己不在意?陆言深,您这次准备拿观摩名单解释多久?”
“接待安排就在总流程里,我知道离校时间很正常。你继续追问,也不会改变这属于公务信息。”
后台传来第一次提示音,苏舒然却没有转身,只仰头看着他耳侧逐渐压不住的红。
“那我最后问一次,您不喜欢他夸我,不喜欢他递联系方式,也不想让他晚会结束以后来找我,对不对?”
“我没有评价他的言行,只要求所有观摩人员遵守活动区域规定,你不要把正常管理解释成私人情绪。”
苏舒然靠近半步,将声音压得更低:“陆言深,你承不承认你在吃醋?”
他的耳根彻底红透,脚步却已经转向主席台方向:“公务行为。”
苏舒然抱着流程卡跟出两步,笑声压也压不住:“陆言深,吃醋还嘴硬,你和深深真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