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深，今晚你的眼睛往哪儿看，就说明一切。”
苏舒然对着镜子说完，林悠悠立刻将手搭到她肩上：“这句话有气势，等他看得移不开眼，你可别先红着耳朵躲开。”
“我是主持人，整场晚会都要面对观众，不会因为主席台上多一个陆言深就忘记流程。”
方圆圆把备用稿交给赵星澜：“你们两个继续嘴硬，我负责提醒时间。距离开场还有四十分钟，现在出发正好可以走台一次。”
礼堂后台已经忙成一片，苏舒然核对过节目顺序，又同男主持对了两遍开场词，才站到幕布后等待音乐。
男主持压低声音问道：“你今天换了演出服？活动组名单上登记的还是浅蓝色那套，临时更换需要重新报备吗？”
“原来的衣服被损坏，辅导员已经向活动组说明情况，这条裙子也通过了服装检查，不会影响演出。”
“主持稿丢失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要是有哪句话记不准，可以把流程卡放到台侧，我替你多接一句。”
“主持稿已经重新打印，内容也全部核对过。对方想让我慌乱，我更不能在台上露出破绽。”
开场倒计时传来，林悠悠隔着后台围栏朝她挥手：“舒然，别管台下坐了多少人，你就当还在宿舍给我们三个主持睡前会议。”
苏舒然整理好话筒：“如果真是宿舍会议，你第一个环节就会因为插话过多被取消发言资格。”
“还能跟我斗嘴，说明你一点都不紧张。等结束以后记得看主席台，我要知道陆教官究竟盯了你多久。”
音乐落下，幕布向两侧打开。苏舒然踩着灯光走到舞台中央，白色裙摆掠过地面标记，停得分毫不差。
“尊敬的老师、教官，亲爱的同学们，今晚我们在这里相聚，用歌声告别汗水，也用掌声记录这段并肩走过的时光。”
男主持接过后半段：“从第一次听见集合哨，到今天站上联谊晚会的舞台，我们已经学会坚持，也记住了属于这个夏天的名字。”
两人同时转向观众席：“A大新生军训联谊晚会，现在开始。”
掌声从前排铺到礼堂后方，苏舒然抬头看向主席台，视线准确落在陆言深所在的位置。
沈默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队长，嘴巴合上，口水快流出来了，你再这么看，后排学生都要顺着你的视线找人。”
陆言深没有移开目光：“主持人登台需要观察灯光和走位，我在确认节目是否按照审核方案执行。”
“灯光负责人坐在控制台，走位负责人站在侧幕，你一个总教官只管盯主持人的脸，这项分工是谁安排的？”
“她的裙子与报审服装不一致，我需要确认是否通过活动组检查，避免服装长度影响舞台安全。”
“裙摆离地面还有一截，鞋跟也不高，你看了十几秒还没确认完？要不要我拿尺子上去替你量？”
陆言深收回一点视线，军靴在桌下压住沈默的鞋面：“你如果不想安静观看，可以去后台负责节目催场。”
沈默压低声音吸了口气：“你踩我也改变不了事实，人家今天穿成这样，你眼睛从她登台以后就没看过节目单。”
台上第一轮报幕结束，苏舒然退到侧幕，林悠悠立刻递来温水：“看见了吗？陆教官刚才有没有按你设定的计划盯着你？”
“看见了，他也可能在检查主持走位和服装，不足以直接证明私人情绪。”
“你们两个真适合凑在一起，他用职责解释，你用证据不足解释，谁也不肯承认自己刚才在看谁。”
方圆圆替她整理裙摆：“别逗她了，下一段需要提前十五秒上场。舒然，你刚才开场没有看流程卡，语速也比彩排稳定。”
“主持稿是我们四个人重新整理的，我如果还念错，昨晚那几小时就真的白费了。”
赵星澜将下一张流程卡递过来：“辅导员发来消息，损坏衣服的事情已经进入核查，登记表和物品都由老师保管，你今晚不需要分心。”
“等正式结果出来再说，现在先把晚会完成。对方想让我上不了台，我就更要站稳每一个位置。”
第二轮音乐结束，苏舒然重新走进灯光。台下有人认出她是拉歌领唱，掌声比开场时更响。
“接下来的节目，记录的是训练场上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瞬间。有人站在烈日下纠正动作，也有人在我们熟睡时守着灯光。”
陆言深手里的节目单停在同一页，沈默顺着台词看向他：“苏同学说的夜间值班，该不会就是你半夜在操场等人的那一次吧？”
“她写的是教官群体，没有指向任何个人，你不要把正常节目内容套到私人事情上。”
“我还没说等的是谁，你怎么已经开始解释私人事情？队长，你今晚漏洞比节目流程还多。”
“沈默，你再影响现场秩序，晚会结束后的器材清点全部由你负责。”
“可以，我去清点器材，你留在这里清点苏同学今晚看了你多少次，分工合理。”
陆言深没有再接话，苏舒然却在退场前朝主席台看了一眼，恰好撞上他来不及移开的视线。
中场休息开始，苏舒然带着流程卡走到侧厅，准备同下半场节目负责人确认出场顺序。
一名穿常服的年轻军官从观摩席方向走来，停在她两步之外：“苏同学，你好，我是外校带队观摩的张骁，刚才的主持表现不错。”
“张中尉您好，谢谢您的认可。下半场还有节目需要确认，如果您对晚会安排有建议，可以联系活动组负责人。”
“我没有工作建议，只是觉得你的台风和声音条件都不错，以后如果有校际活动，也许还有合作机会。”
张骁取出手机，将二维码停在合适的距离：“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只用于活动沟通，不会打扰你的正常学习。”
苏舒然还没回答，熟悉的松木气息已经停在身侧。她偏过头，陆言深不知何时离开了主席台，视线落在对方手机屏幕上。
张骁先开口解释：“陆队，我只是和主持人认识一下，顺便邀请她以后参加校际联谊活动，没有影响晚会秩序。”
陆言深站到苏舒然身侧，声音没有提高，却让侧厅原本交谈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张中尉，学生区域闲杂人等不得逗留，请回观摩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