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嘟灵的事暂且放一放。
《同桌的你》拍摄还在推进,李羡鱼又给孟子意安排了个客串。
有刷脸的机会,他基本都先想着孟姐,毕竟她现在还是个小透明。
小姑娘从美国回来之后正闲着,李羡鱼一个电话打过去:“孟姐,你在北京吗?”
“在啊在啊,李总你说,什么事?”孟子意那边接得飞快。
“有个客串,来不来?”
“来来来!什么时候?”
“明天。”
“这么急?”孟子意愣了一下,“我明天约了人去看电影呢。”
“电影哪天不能看。”李羡鱼说,“就一场戏,半天拍完。”
“上次你也说半天,结果我在《升级》剧组待了三个月。”
“那是好莱坞,不一样。这回真就半天,我骗你干什么。”
“行吧行吧,那我跟人改个时间。”孟子意说,“李总,你可欠我一顿火锅。”
“请请请,拍完就请。”
第二天,孟子意到了片场,一进门又嚷嚷开了:“李总,我马上开学了你知道吗?我可是北电新生,表演系,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了。你这时候把我拉来拍戏,我行李都没收拾呢。”
“耽误不了你报到。”李羡鱼说,“就一场戏。”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孟子意半信半疑地被他推进化妆间。
她的角色是个高三学姐,跟男主有过一段短暂的暧昧。
台词就两句,但有一个走廊擦肩而过的特写镜头,需要她回头看一眼男主,眼神里要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
李羡鱼把她和张壹山叫到走廊上,先讲了走位。孟子意从走廊这头走过来,张壹山从对面过来,两个人擦肩的时候停一下,她侧头看他,他低头走过去。
“你回头的时候不用笑。”李羡鱼说,“也别太快,稍微停一下,让他走过去你再回头。你这个角色已经知道他要去南方了,这是最后一次见他。”
孟子意倒还挺有天赋,听完立马就悟了:“所以是舍不得,但又不想让他看出来。”
“对。”
“行,我懂了。”
正式开拍。孟子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张壹山迎面过来,两个人擦肩。她脚步顿了一下,头微微侧过去,视线在张壹山侧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卡。”李羡鱼盯着监视器,“孟姐,你回头那下太快了。再慢半拍,让观众看清楚你的眼神。”
“快了?”孟子意探头看了一眼回放,“我觉得还行啊。”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李羡鱼说,“再来一遍。”
“行行行,你是导演你说了算。”孟子意退回去重来。第二遍,她那个侧头的动作慢下来了。李羡鱼看完回放,说了句“过了”。
孟子意凑过来看回放,看了一遍,忽然开口:“李总,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刚发现,怎么明明鲍导是导演,结果都是你在指挥?”孟子意歪着头看他,“鲍导坐那儿跟个吉祥物似的,你在这儿喊卡喊调度的。”
孟姐的话一出,片场都安静了一瞬。
李羡鱼还没来得及开口,孟子意自己先拍了下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是鲍导指使李总做的。”孟子意一脸笃定,“鲍导不想干活,让李总代劳,自己在那儿坐着喝茶。李总你也是,那么大个老板,人家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李羡鱼张了张嘴,又闭上。这都哪跟哪啊。
鲍晶晶在旁边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孟子意,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我说错了吗?”孟子意看看她,又看看李羡鱼,一脸无辜,“那你们俩到底谁是导演啊?”
“你管谁导。”李羡鱼实在憋不住了,“你就演好你那两条就行了。”
“我就问问嘛。”孟子意嘟囔了一句,转头又看见李羡鱼的表情,识趣地闭上了嘴。
来的时候着急走,但拍完自己的部分,孟子意又不着急了,在片场东看看西看看,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唠两句。
李羡鱼看她这么闲,索性又给她加了几场戏。
多加了几个闪回镜头,学姐在教室、在操场、在校门口的几个画面,都是跟男主有关的回忆。
结果一加,说好的半天,又拍成了三天。
第三天收工,孟子意坐在化妆间卸妆,冲李羡鱼喊:“李总,你过来。”
“怎么了?”
“你看,我就说不止半天吧。”孟子意指着通告单,“三天了,三天了!我行李还没收拾呢!”
“给你加戏你还不乐意了?”李羡鱼说。
“那没有。”孟子意语气一转,“加戏当然乐意,我就是提醒你,下次别跟我说半天了,你说话不算数。”
“行,下次我说三天。”
“这还差不多。”
孟子意卸完妆,又跑去跟陈嘟灵道别,两个姑娘抱了抱,说好开学以后北电见。她又跟张壹山挥了挥手:“学长,走了啊,开学见。”
张壹山是她的北电学长,理论上她该叫他一声师哥。可自打李羡鱼开始叫“孟姐”,全剧组都跟着叫顺了口,张壹山也不好意思改,只能跟着喊“孟姐”。
“孟姐慢走。”张壹山说。
“孟姐,你这嘴是真快。”张壹山又说。
“那可不。”孟子意说,“我这人心里装不住话,想什么说什么。”
“你这种性格在圈里少见。”
“少见嘛?”孟子意眨了眨眼,“原来我很罕见吗?那我是不是得珍惜一下自己?”
张壹山被她噎住了,想了半天没想出怎么接,最后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李羡鱼端着杯水走过来,听见这话,接了一句:“孟姐是我们剧组唯一的姐,能不罕见吗?”
“李总,你这话听着怎么像骂人呢。”孟子意说。
“夸你呢。”李羡鱼说,“独一无二,多好的词。”
“那你下次夸人能换个词吗?”孟子意说,“我总觉得你在阴阳我。”
“没有没有,真心实意。”
孟子意看了他两秒,决定不跟他计较,拎着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