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拍前，开机仪式是必不可少的，也不麻烦。香案一摆，红布一盖，全组人站成两排。
名义上的总导演鲍晶晶被推到前面上香，她举着香拜了三拜，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李羡鱼就站在旁边看着鲍晶晶，突然感觉有点好笑。
仪式结束，正式开拍。李羡鱼以前在《开端》当过副导演，跟组跟了几个月，学了不少东西。
但副导演跟总导演是两码事。副导演是干活的，盯机位、催道具、管群演，事多且杂。总导演是拍板的，镜头怎么走、节奏怎么控、演员怎么调，都得靠他。
但好在李羡鱼开了，系统给的导演能力这时候显出来了。
第一场戏是男主女主在教室里的初遇。
不过李羡鱼没有急着让鲍晶晶喊开机，先把张壹山和陈嘟灵叫到监视器前，把这场戏的节奏讲了一遍。
“壹山，你进教室的时候别东张西望，就往前走，走到她座位旁边，停一下，再坐下。”
李羡鱼说，“这个停一下很关键，观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你懂吧。”
张壹山点点头：“明白。”
“嘟灵，你抬头看他的时候别笑。先看，看完低头，假装翻书，翻两下再偷偷抬一眼。”李羡鱼说，“喜欢一个人，你不敢一直盯着看，对不对？”
陈嘟灵有点走神，听见李羡鱼的话后点头：“对。”
“都理解了吧。”李羡鱼对着鲍晶晶喊了一句，“开拍！”
工具人鲍晶晶喊了声“action”
正式开拍，一条过。完美，所有都是设定好的完美，没有意外。
监视器后面，文木野看完回放，难道开口夸人：“李总，你这调度，不像是头一回。”
李羡鱼笑了笑，没接话。
鲍晶晶在旁边举着喇叭喊：“过了！准备下一条！”喊完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通告单，又看了看监视器后面的李羡鱼，嘀咕了一句：“我这导演当得，跟报幕员似的。”
“你本来就是报幕员。”李羡鱼说。
“李总，你这话过分了啊。”鲍晶晶说，“我好歹是总导演，给我留点面子。”
“行，鲍导，您喝水。”
“这还差不多。”
文木野起初不知道内情。他第一天到片场，看见鲍晶晶胸前挂着总导演的工作牌，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搞错了。
等开了机，他才看出来，坐在监视器后面喊调度、盯回放、给演员讲戏的，从头到尾都是李羡鱼。鲍晶晶只负责举喇叭传话。
第二天收工，文木野坐到李羡鱼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李总，我悟了。”
“懂什么？”
“挂名给鲍晶晶，实际自己掌镜。”文木野说，“你这是想当姜闻啊。”
李羡鱼被他说中了心思，尴尬地摆了摆手：“低调，低调。”
张壹山在片场待了两天，彻底服了。他刚开始还有点不在意，他原以为李羡鱼就是来玩票的，结果人家往监视器后头一坐，感觉游刃有余。
“李总。”张壹山趁休息凑过来，“你以前真没导过戏？”
“没有。”李羡鱼说，“头一回。”
“那您这头一回儿，比我见过的好多老导演都稳。”
“我这是天赋。”李羡鱼说，“你羡慕不来的。”
张壹山被他噎了一下，想了半天，还能怎么办，竖起个大拇指走了。
拍摄推进，有场雨里的戏，陈嘟灵淋了一下午。李羡鱼举着喇叭在雨里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收工时陈嘟灵裹着毛巾缩在椅子上，李羡鱼把保温杯塞过去：“喝点热的。”
陈嘟灵捧着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抬头看他：“表哥你也淋了一下午，你先喝。”
“我没事。”李羡鱼说，“你赶紧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陈嘟灵不说话了，低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但心里其实有一堆话想说。
想说表哥你今天在雨里喊调度的时候特别帅，想说刚才那场戏她其实不是在演，看着他的眼睛，那些情绪自己就出来了。
她想起第一次拍《左耳》，自己什么都不懂，是李羡鱼在片场一点点教她。
那时候她只是感激，觉得这个表哥人真好。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同桌的你》里女主对男主的那种喜欢，她演的时候根本不用想，她想着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李羡鱼，自然就有情绪了了。
她继续低头喝水，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李羡鱼其实看见了。他也不是傻杯，一个姑娘天天这么看着他，陈嘟灵的眼神比娜札还直接，他不可能没感觉。
穿着校服的陈嘟灵站在阳光下对你微笑，而且眼神干净纯粹，满眼爱意。李羡鱼自认为做不到完全忽视。
但剧组里没人觉得陈嘟灵对李羡鱼有什么特别。
她管他叫表哥，这称呼从《左耳》那会儿就叫上了。拍戏的时候粘着他对戏，收工了挨着他坐，大家都只当是兄妹俩关系好。
张壹山还跟李羡鱼开玩笑，李总，咱们女主对您比我还亲。李羡鱼笑着说，谁让我是她表哥呢。
拍了几天，李依桐带着奶茶来探班，她到片场的时候，陈嘟灵正捧着剧本找李羡鱼对戏。
两个人人凑得很近，说话声音又软又细，讲到一半还伸手拽了拽李羡鱼的袖子。
李依桐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其实上次逛街的时候她看出来了。
主要是这眼神她太熟了。她看李羡鱼的时候就是这样。其他几个人看李羡鱼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大家都藏不住。
其他几个人也知道了，大家也都没说什么，默认了，反正人已经那么多了，挤一挤吧。
等陈嘟灵走开，李依桐才晃到李羡鱼旁边：“又一个？”
“嗯……”
李依桐看着他，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很明显：你自己看着办。
剧组拍到晚上才收工，李依桐也没去找李羡鱼，走之前她只说了一句：“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啊。”
李羡鱼站在片场门口，目送李依桐离开，旁边的陈嘟灵也在挥手。李羡鱼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眼神。
李羡鱼想了想，还是等拍完这部戏再和陈嘟灵好好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