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鱼落地上海的时候，是中午。
李依桐的活动安排在晚上，他先到酒店放了行李。两个人前后脚忙了大半个月，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依桐回来后，房门一关，把他按在墙上亲上去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什么助理请假，全他妈是借口。就是想了。
两个人在床上折腾了一个中午，像是要把攒了大半个月的空缺一次性全补回来。李依桐伏在他胸口，声音还有点黏糊：“晚上的活动你跟我一起去。”
“我又不是你助理。”
“今天你是。我助理真的请假了，你就说你干不干。”
“干？干！您老坐稳了，小的伺候着。”
李依桐去活动现场的时候，李羡鱼跟在她后面，端茶递水、拿衣服、跟现场对接、处理杂事，干得比真助理还麻利。
活动现场的负责人一开始不知道他是谁，看他跑前跑后，还以为是新来的助理，递了瓶水说辛苦了。李羡鱼接过来，说没事，应该的。
傍晚活动结束，李依桐的助理真回来了。她拖着行李箱走进休息室，看见李羡鱼正蹲在地上帮李依桐收拾高跟鞋，愣了一下。
“李总？您怎么来了。”
“我来视察视察工作，顺便看看你们依桐姐有没有偷懒。”
“哦，行。”助理没有多问，把行李箱放下，从包里掏出平板，“那我把明天的行程发给您还是发给依桐姐？”
“发她。明天我可没空伺候她。”
“好的。”助理低头操作平板，动作自然，一点没觉得老板给艺人当助理有什么不对。她来公司也有一阵子了，别的不清楚，但有件事全公司都知道。
整个咸鱼影视，只有李依桐敢使唤李羡鱼。
别的艺人见了李总都是客客气气的，唯独李依桐张口就是“你给我当司机”“你请我吃饭”“你滚”。老板被骂了还笑，除了老板是m外，这种奇观在别的公司根本见不到。
李依桐换好衣服出来，看了他一眼。“明天你干嘛去？”
“出去转转。”
“去哪儿转？”
“随便走走。来都来了，逛逛。”
“行吧。晚上记得回来，后天跟我一起回去。”
“知道了，一姐。”
第二天早上，李羡鱼一个人出了酒店。
他没打车，坐地铁到了上海戏剧学院门口。上戏的大门不显眼，混在梧桐树荫里，他跟着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走进去，也没人拦他。
校园比他想象的大。教学楼、图书馆、操场、食堂，转了一圈下来，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来上戏主要是为了一个人，迪丽热芭。李羡鱼的目标就是签下他。
上辈子的时候他就觉得，娜札和迪丽热芭这两个新疆姑娘，一个北电一个上戏，名字经常被人放在一起比较。就像是小说里灵药旁边总有伴生灵兽一样。
既然已经签了娜札，那迪丽热芭自然也不能放过。
这种感觉不太好形容，有点像集邮，又有点像游戏里收集成套的装备，少一件浑身不自在。
他在校园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教学楼下站了会儿，没等到人。
食堂门口蹲了会儿，进进出出的没看见像的。操场边绕了一圈，倒是有几个跳舞的姑娘，但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上戏太大了，他连人家在哪个班都不知道，纯属大海捞针。
他站在校门口，想了想，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先找个地方吃饭，填饱肚子再说。
他掏出手机，翻到郭京非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三四声接了，电话那头有翻书的声音。
“老郭，忙呢？”
“不忙。怎么了？”
“我在上海，上戏这边。饿了，你上戏毕业的，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馆子推荐一下。”
“上戏附近？你跑上戏去了？”
“路过。转了一圈，饿了。”
“出了西门往左走，有一家老馆子，开了快二十年了。他家的松鼠桂鱼和响油鳝糊都地道，我上学那会儿就常去。老板姓周，还认得我。”
“行，谢了。”
“报我名字，老板给你打折。”
“那必须的。挂了。”
李羡鱼按郭京非说的，出了西门往左走。走了大概两百米，果然看到一家老馆子。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门口支着两块小黑板，写着今日的菜。正是饭点，里面坐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
他推门进去，扫了一圈找座位。目光在靠窗那一桌停住了。
两个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道菜。正对着他坐的那个女生，五官立体，眼窝深邃，皮肤很白，长头发扎了个马尾。
她正埋头吃一碗面，吃得很认真，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吸溜进去，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又夹起下一筷子。
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迪丽热芭。
他专门去上戏找了一个小时，没找到。随便找个馆子吃饭，人在这儿坐着呢。
他记起前世看过她的采访，说她自己是个吃货，爱吃各种美食，还说过拍戏的时候控制不住嘴，胖了又减。他当时以为那是艺人常见的吃货人设——圈里人人都说自己爱吃，其实吃两口就放下筷子。
现在看这吃相，筷子不停，腮帮子就没瘪下去过。哪是人设，是真能吃。
李羡鱼没过去。他在旁边一桌坐下来，点了两个菜一碗饭，一边吃一边等。
迪丽热芭的吃面速度很快，一碗面见底，又夹了几筷子菜，然后拿纸巾擦了擦嘴，满足地呼了口气。
对面的女同学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李羡鱼看她们准备走了，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过去。
“你好。”
迪丽热芭抬起头看他，有点茫然。对面的女同学也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李羡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桌上。名片印着“咸鱼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名字下面一行小字：创始人、总经理。
“我是咸鱼影视的李羡鱼。《失恋三十三天》是我们公司投的。刚才看你条件很好，想问问你有没有签约的意向。我们公司待遇不错，考虑一下。”
迪丽热芭低头看了看名片，又抬头看了看他，表情还有点懵。她慢慢地把名片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失恋三十三天》？我记得那个‘最美艺考生’，就是那个新疆的女生，叫古力娜札，她是你们公司的？”
“对。你们还是老乡，你也是新疆的吧。”
“嗯，我是新疆的。”迪丽热芭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名片，“我们班的同学也都在说那个‘最美艺考生’，说她长得特别好看。”
李羡鱼指了指名片。“考虑一下，不用急着答复，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迪丽热芭低头看着名片，手指在名片边缘摩挲了两下，然后把它收进兜里。
“行，我考虑一下。”
李羡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自己那桌继续吃饭。
他刚夹了一筷子菜，余光瞥见迪丽热芭对面的女同学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迪丽热芭摇了摇头，又掏出名片看了一眼，才塞回兜里，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李羡鱼把菜吃完，付了钱，走出馆子。能碰上就是缘分。至于她会不会打过来，那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