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通过那天晚上,李依桐坚持要请李羡鱼吃饭。李羡鱼说行啊,那你定地方。
她挑的地方是一家川菜馆,说是室友推荐的,水煮鱼挺好吃。
晚上七点,李羡鱼把车子停在饭馆门口。门面不大,红底黄字的招牌,里面坐了个七成满。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靠窗的卡座,递上菜单。李依桐接过去翻了两页,抬头问他。
“你能吃辣吗?”
“能。”
“那就全点辣的。”她低头看菜单,手指在上面跳着走。点到第五个的时候李羡鱼拦住她。
“两个人四个菜够了。你当喂猪?”
“今天我请客,你管我点多少。”她又加了个凉粉,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李依桐双手搁在桌上,看着他。然后伸手叫服务员,“来两瓶啤酒。青岛。”
菜上来了。李依桐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吹了两口放进嘴里,然后很满足地眯了下眼睛。
“好吃。”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我中午没吃饭。紧张。”
“紧张什么?试镜都过了。”
“不是紧张试镜。”李依桐把筷子放下,喝了一口啤酒,“是紧张今天这顿饭。”
“请我吃饭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是请客紧张。”她拿起啤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算了,先吃。”
李羡鱼没追问。他夹了块辣子鸡,嚼了两口,辣得喝了口水。李依桐笑了一声,说你吃辣不行啊,他说北京人吃辣本来就不如山东人。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灌完了第一瓶啤酒,开了第二瓶。脸颊开始泛红,但说话逻辑还在,夹菜的手也不抖。李羡鱼见过喝醉的人,不是她这样的。
“李羡鱼。”
“嗯?”
“你觉得我能红吗?”
“能。”
“又来了。”她笑了一下,“不过我今天不跟你抬杠。认识你是我长这么大最走运的事。在你之前,没人跟我说过‘你可以演戏’。连我亲妈都没说过。”
“你可是我以后的摇钱树。”李羡鱼夹了片毛血旺里的鸭血,“我能不能成首富就靠你了。”
“首富。”李依桐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然后笑了,“行。那我努力当摇钱树。”
吃完饭她去柜台结账。李羡鱼站在门口等她,看着她从钱包里抽了三张一百的递给收银员,找零的时候还把零钱一张一张理好放回去。喝酒归喝酒,账算得很清楚。
出了饭馆,晚风一吹,她深吸了一口气。李羡鱼把车子开到门口,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系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但不笨拙。
“送你回学校?”
“等一下。”李依桐把安全带扣好,转过头看着他,“你送我回学校之前,我跟你说个事。”
“说。”
她没说话。她靠过来,一只手撑在中控台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吻住了他。
嘴唇涂了唇膏,很润,接着吻下去,还有一丝青岛啤酒微微发苦的麦芽味。这个吻很持久,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
李依桐退回去的时候头发扫过李羡鱼的手臂,嘴角拉出一道银丝,她平复了一下。
然后重新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过脸看着他。
“今晚,别回去了,陪我,好么?”
李羡鱼看着她。眼睛亮得不像喝了酒的人,语气也不像。
确认她是认真的之后,李羡鱼一脚油门掉头,离开北舞的方向。
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李羡鱼去前台开了间房,拿了房卡。两人穿过大堂往电梯走,李羡鱼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系统弹了通知。
[已绑定对象消费:酒店住宿328元。返利492元已到账。]
“怎么了?”李依桐看着他。
“没什么。”他把房卡揣进兜里。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电梯门关上之后,谁也没说话。她靠着电梯壁,眼睛里的光在电梯灯下显得格外亮。
电梯到了。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李依桐伸手拽住了李羡鱼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这个吻比车上那个用力得多,牙齿轻轻磕在一起。
李羡鱼把她抱了起来。她很轻,但搂住他脖子的手臂格外用力。
她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陷进了白色的被褥里,深蓝色的床单在身下皱成一团。
她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全是他。
李羡鱼想起第一次在舞蹈教室见她,她纠正他动作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专注,直接,不绕弯子。就像是豆包的回复一样。
这个姑娘做任何事都是这样,想清楚了就去做,做了就不回头。连在这种时候都不例外。
……动作还在继续。
李依桐,练了十几年舞的腰在这些时候软得不像话,像她跳过的那些绸缎舞,身体可以折叠成任何角度,但核心始终收紧,每一寸肌肉都在回应他的动作。
她的腿修长而有力,常年练功留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后来她翻身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上,有几缕粘在嘴角,李羡鱼用手拨开。
李依桐的手指撑在李羡鱼胸口,借力调整呼吸,开始打起了节奏。
她偏过头,声音来不及压住就从唇边漏了出来。
再后来她整个人贴进李羡鱼怀里,脸埋在颈窝。
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微微发痒。呼吸还没平下来,手指一下一下蜷着,指甲在他后背上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空调嗡嗡地吹着。李羡鱼用手指顺着她汗湿的头发,指腹贴着她的头皮慢慢往下滑。
她的头顶刚好抵着他的下巴。她闭着眼睛,睫毛是湿的,嘴唇微微肿了一点,嘴角弯着。
“你刚才?”
话没说完,李依桐用额头撞了他下巴一下。不疼,但意思很明确。
李羡鱼这时候才忽然明白,她吃饭时说的紧张是什么。感情是这么个紧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