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站在公告栏边上，手里拿着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用左手写的。
她没有抖，也没有往周围看。
只是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
转身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孙会计正在整理账册。
他抬起头，看见林淑芬进来，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眯。
“林老板，账册整理完了。”
“整理完了？”
林淑芬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摞账册。
账册摞得很高，最上面是押金登记簿，下面是商户合同、进货单和仓储记录。
“对。”
孙会计往前推了推眼镜。
“这些都是原件，我建议你全部搬回家去。”
“搬回家？”
林淑芬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市场现在不安全。”
孙会计声音压得很低。
“万一有人放火，这些账册全都完了。”
林淑芬站在那儿，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摇了摇头。
“不行。”
孙会计愣了愣。
“为什么不行？”
“因为账册一旦搬回家，我家就变成别人盯的地方了。”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市场的风险不能带回住宅，我不能让建国和秀梅跟着担惊受怕。”
孙会计的眉头皱起来。
“那这些账册放哪儿？”
“分开放。”
林淑芬转身看着桌上的账册。
“原始合同和押金账，送到街道办事处，让他们锁进铁柜。”
“进货单和仓储记录，你封箱保管，箱子上贴封条，我和你各签一份。”
“剩下的登记簿，只留抄录摘要，放在办公室。”
孙会计想了想。
“林老板，你这办法对。”
“鸡蛋不能放一只篮子里，账册也不能堆在一处。”
林淑芬点了点头。
“你现在就去准备箱子，我去找何主任。”
她转身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街道办事处门口。
何主任正在整理文件，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林老板，有事？”
“有。”
林淑芬走到桌边，把手里的账册放下。
“何主任，我想把这些原始合同和押金账寄存在你们这儿。”
何主任愣了愣。
“寄存？”
“对。”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市场现在有火险，我怕账册被烧，想分开保管。”
何主任低头看着桌上的账册。
“林老板，你这账册有多少？”
“两本合同，一本押金账。”
林淑芬转身指着桌上的账册。
“都是原件，我不敢放在市场。”
何主任想了想。
“行，我给你锁进铁柜。”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边上，拿出钥匙。
“林老板，你把账册放进去，我锁上，钥匙你拿一把，我留一把。”
林淑芬点了点头。
“多谢何主任。”
她把账册放进铁柜，何主任锁上，把钥匙递给她一把。
林淑芬接过钥匙，转身往外走。
回到市场办公室，孙会计已经准备好箱子。
箱子是木头做的，上面有两道铁皮封口。
“林老板，你看这箱子行吗？”
“行。”
林淑芬走到桌边，把进货单和仓储记录放进箱子。
孙会计把箱子封上，在封口处贴上白纸。
“林老板，你在这儿签个字。”
林淑芬拿起笔，在白纸上签了名。
孙会计也签了名，然后把箱子搬到柜子里。
“林老板，这箱子我锁起来，钥匙你拿一把，我留一把。”
林淑芬点了点头。
“孙会计，辛苦你了。”
“不辛苦。”
孙会计摆了摆手。
“应该的。”
林淑芬转身往外走。
她走到东排，看见林建国正在和牛大海说话。
“老牛，今晚的夜巡安排好了吗？”
牛大海点了点头。
“安排好了，我和建国轮班。”
林淑芬转身看着林建国。
“你要守夜？”
“对。”
林建国往前走了一步。
“妈，我想守夜，想保护你。”
林淑芬站在那儿，眼睛盯着他。
“你想保护我？”
“对。”
林建国的声音有点哽。
“妈，我以前做错了太多事，现在我想弥补。”
林淑芬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点了点头。
“行，你跟老牛轮班，每班两小时，不得擅自离岗。”
林建国的脸色亮了一些。
“妈，我知道了。”
林淑芬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你盯着点，他要是离岗，立刻来找我。”
牛大海点了点头。
“林老板，我知道了。”
林淑芬转身往办公室走。
刚走到门口，赵秀梅从外面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件棉衣。
“妈，这是我给建国做的棉衣，夜里冷，让他穿上。”
林淑芬接过棉衣，低头看了看。
棉衣做得很厚实，针脚密密麻麻。
“秀梅，你有心了。”
赵秀梅摇了摇头。
“应该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妈，我有个建议。”
“你说。”
林淑芬转身看着她。
“巡夜人之间必须互相签交接时间。”
赵秀梅往前走了一步。
“不能只靠口头说，得有字据。”
“万一出了事，只剩口头争辩，谁也说不清。”
林淑芬的眉头皱了皱。
“你这话对。”
她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从今晚开始，每班交接的时候，两个人都要签时间。”
“还有，交接地点固定在办公室门口，不能在别的地方。”
牛大海点了点头。
“林老板，我知道了。”
林淑芬转身往办公室走。
她走到桌边，拿出一个笔记本，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夜巡交接签名簿。”
她把本子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天色暗下来，市场里的商户陆续关门。
东排的布棚下面，黄志成拿着手电筒，正在检查电线。
“林老板，电线都查过了，没发现问题。”
“没问题？”
林淑芬走到他身边。
“后檐呢？”
“后檐也查过了，没发现被动过的痕迹。”
黄志成转身指着后檐。
“可能是咱们封了煤棚，对方没机会上去。”
林淑芬点了点头。
“老黄，今晚你也守夜，跟老牛他们轮班。”
黄志成愣了愣。
“林老板，我守哪儿？”
“守后檐。”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后檐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你盯着点。”
黄志成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林淑芬转身往办公室走。
夜里，牛大海拿着手电筒，站在东仓门口。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林建国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木棍。
“老牛，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人来？”
“不知道。”
牛大海转身看着他。
“建国，你别多想，咱们只管守好，别的不用想。”
林建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黄志成从后檐走过来。
“老牛，后檐没发现异常。”
“没异常就好。”
牛大海转身看着他。
“老黄，你先去休息，两小时后换班。”
黄志成点了点头，转身往休息室走。
林建国站在那儿，眼睛盯着东仓的门。
门上的锁还挂着，锁孔里的煤油味已经散了。
可他总觉得不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盯着他们。
过了很久，他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你说那个放煤油的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牛大海转身看着他。
“可能就在市场里，也可能已经跑了。”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
“在市场里？”
“有可能。”
牛大海往前走了一步。
“建国，你别怕，咱们人多，他不敢动手。”
林建国点了点头。
“我不怕。”
可他的手握着木棍，指节发白。
过了两小时，黄志成从休息室走出来。
“老牛，该换班了。”
牛大海点了点头，转身看着林建国。
“建国，你去休息，两小时后再来。”
林建国转身往休息室走。
他刚走到门口，赵秀梅从里面走出来。
“建国，你怎么样？”
“我没事。”
林建国摇了摇头。
“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
赵秀梅往前走了一步。
“建国，你要小心。”
林建国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走进休息室，躺在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东仓门口的锁孔。
锁孔里的煤油味好像还在鼻子里飘。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外面，牛大海和黄志成还在巡逻。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过了很久，林建国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墙外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后墙边上。
林建国的心跳得很快。
他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牛大海在外面喊。
“老黄，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黄志成的声音从后檐传过来。
“好像有人在墙外。”
林建国快步走到牛大海身边。
“老牛，是不是有人来了？”
“不知道。”
牛大海转身看着后墙。
“你去叫林老板，我去看看。”
“不行。”
林淑芬的声音从办公室传过来。
她走到牛大海身边，声音很低。
“今晚轮到你守后墙，听见响动先敲锣，不准一个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