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站起来,转身看着杜公安。
“煤棚屋顶正好搭上东仓后檐?”
杜公安抬头看了看煤棚的屋顶。
“对。”
林淑芬往前走了几步。
“煤棚的屋顶是斜的,最高处靠着东仓后墙。”
“要是有人从煤棚爬到屋顶,再爬上东仓后檐,就能绕过正门,直接到仓库上面。”
杜公安的脸色变了。
“林老板,你是说有人想从后檐放火?”
“有可能。”
林淑芬转身看着东仓。
“东仓里堆的是布匹,布棚又是连着后檐搭的。”
“要是后檐起火,火顺着布棚一路烧下去,整个东排的摊位都得跟着着。”
牛大海站在旁边,脸色变得很难看。
“林老板,那咱们得赶紧把后檐封起来。”
“不只是封后檐。”
林淑芬转身看着杜公安。
“杜公安,我现在要停业一天,把东排的货全部清出来重新排查。”
杜公安点了点头。
“林老板,你这决定是对的。”
“可商户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
林淑芬转身往办公室走。
“老牛,你去把沈老板叫过来,再把东排的重点商户都叫到办公室。”
牛大海转身快步往外走。
过了十几分钟,沈玉兰和马春梅从外面走进来。
马春梅走到门口,声音有点急。
“林老板,老牛说你要停业?”
“对。”
林淑芬转身看着她。
“停业一天,把东排的货全部清出来重新排查。”
“停业一天?”
马春梅的眉头皱起来。
“林老板,现在是旺季,停一天要少卖多少货?”
“我知道是旺季。”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可东仓后檐现在有火险,不排查清楚,谁也不能在东排摆摊。”
“火险?”
沈玉兰从旁边走过来。
“林老板,你是说有人要烧东仓?”
“不只是东仓。”
林淑芬转身看着窗外。
“废煤棚的屋顶能爬上东仓后檐,后檐又连着东排的布棚。”
“要是后檐起火,火顺着布棚一路烧下去,东排的摊位一个都跑不了。”
马春梅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赶紧把后檐封起来不就行了?”
“封后檐只能防外面的人爬上去,防不了里面已经埋好的东西。”
林淑芬转过身。
“马老板,你在东排摆摊,你自己说,你摊位上面的布棚是不是连着后檐搭的?”
马春梅想了想。
“是。”
“布棚下面堆的是什么货?”
“鞋袜,还有一些塑料盆。”
“塑料盆?”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塑料盆一烧起来,火比布还大。”
马春梅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沈玉兰从旁边走过来。
“林老板,你打算怎么排查?”
“先停业一天,让黄志成带人把东排的临时电线和布棚全部检查一遍。”
林淑芬转身看着她。
“易燃货必须搬出来分三处存放,每一包都由摊主签数量。”
“分三处存放?”
沈玉兰愣了愣。
“为什么要分开?”
“因为集中放在一起,万一出事,全都完了。”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分开放,至少能保住一部分。”
马春梅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林老板,停业一天,摊费怎么算?”
“按日退回。”
林淑芬转过身。
“停业是我让停的,摊费不能让商户承担。”
马春梅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那货搬出去之后,什么时候能重新摆摊?”
“等黄志成检查完,确认没有火险了,就能摆。”
林淑芬转身看着沈玉兰。
“沈老板,你带头搬货,我去写停业公告。”
沈玉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林淑芬转身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黄志成从外面走进来。
“林老板,你找我?”
“对。”
林淑芬转过身。
“老黄,你现在去东排,把所有商户召集起来。”
“我要让他们看看,后檐要是起火,火会烧成什么样。”
黄志成愣了愣。
“林老板,你要现场演示?”
“对。”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光说不管用,得让他们亲眼看见,才知道这火险有多大。”
黄志成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
过了十几分钟,东排的商户都站在后檐下面。
黄志成拿着一把旧布头,走到后檐边上。
“林老板,我现在点火?”
“点。”
林淑芬点了点头。
黄志成拿出打火机,把布头点着,扔到后檐下面的布棚边上。
布头刚一着,火苗就蹿了起来。
火顺着布棚往上爬,不到一分钟,整个布棚都着了。
布棚下面的临时电线开始冒烟,电线皮被烧化,露出里面的铜丝。
铜丝碰到布棚,火苗更大了。
商户们站在旁边,脸色都变了。
马春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点抖。
“这火也太快了。”
“快吧?”
林淑芬转身看着她。
“这还是在外面演示,里面要是着了,火比这还大。”
她转身看着所有商户。
“所以从今天开始,东排停业一天。”
“所有易燃货必须搬出来,分三处存放。”
“每一包货都由摊主签数量,出了问题,我林淑芬负责。”
商户们站在那儿,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马春梅点了点头。
“林老板,我听你的。”
“我现在就去搬货。”
林淑芬转身看着沈玉兰。
“沈老板,你带头,我去写停业公告。”
沈玉兰点了点头,转身往东排走。
林淑芬转身往办公室走。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张纸,走到公告栏边上。
纸上写着停业公告,落款是林淑芬。
她把纸贴到公告栏上,转身往东排走。
东排的商户都在搬货。
沈玉兰拿着账本,站在仓库门口。
“马老板,你这是多少包?”
“十二包。”
马春梅搬着一摞布匹,走到她面前。
沈玉兰低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十二包,你签个字。”
马春梅放下货,拿起笔,在账本上签了名。
林淑芬走到旁边,转身看着仓库。
仓库里的货已经搬出来一大半,剩下的都是塑料盆和纸箱。
她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你带人去把废煤棚再检查一遍。”
“重点查屋顶和木梁,看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牛大海点了点头,转身往废煤棚走。
过了一会儿,他从煤棚里走出来。
“林老板,煤棚内侧有一截铁丝被锯断了。”
林淑芬的脸色变了。
“铁丝?”
“对。”
牛大海往前走了一步。
“铁丝原本是锁住木梯的,现在被锯断了。”
“木梯在哪儿?”
“靠在墙角。”
牛大海转身指着煤棚内侧。
“梯子能搭到屋顶。”
林淑芬站在那儿,手指抓着口袋里的钥匙。
“老牛,你去叫杜公安过来。”
牛大海转身快步往外走。
过了十几分钟,杜公安从外面走进来。
“林老板,又发现什么了?”
“废煤棚内侧有一截铁丝被锯断了。”
林淑芬转身看着他。
“铁丝原本是锁住木梯的,现在梯子能直接搭到屋顶。”
杜公安的眉头皱起来。
“这铁丝是什么时候被锯断的?”
“不知道。”
林淑芬摇了摇头。
“可能是昨天晚上,也可能是前几天。”
杜公安转身往废煤棚走。
他走到煤棚内侧,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铁丝的断口。
“这铁丝是新锯断的。”
他转身看着林淑芬。
“断口很新,没有锈蚀。”
林淑芬站在那儿,眼睛盯着铁丝。
“杜公安,这人是想爬到屋顶?”
“应该是。”
杜公安站起来,转身看着屋顶。
“木梯能搭到屋顶,屋顶又能通往东仓后檐。”
“这人是在踩点。”
林淑芬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踩点?”
“对。”
杜公安转身看着她。
“他先把铁丝锯断,再把梯子搭到屋顶,看能不能爬上去。”
“要是能爬上去,下一步就是放火。”
林淑芬站在那儿,手指抓着口袋里的钥匙。
“杜公安,这人什么时候会动手?”
“不好说。”
杜公安转身看着东仓。
“可能就在这几天。”
林淑芬转身往外走。
“老牛,你去把后檐的木梯全部收起来,锁到库房里。”
“还有,从今天开始,夜巡的时候每小时巡一次。”
牛大海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
林淑芬站在那儿,眼睛盯着废煤棚。
过了很久,她转身往办公室走。
午后,林淑芬站在办公室门口,转身看着公告栏。
公告栏里贴着停业公告,纸张已经有些褶皱。
她走到公告栏边上,伸手去摘公告。
手刚碰到纸张,她停下来。
公告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是白色的,折成四折,塞在公告栏的缝隙里。
林淑芬把纸条抽出来,打开。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扭,像是故意用左手写的。
“再查下去,下一回烧的就不是空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