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安站起来,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我需要查一下仓库外围。”
林淑芬点了点头。
“杜公安,你随便查,需要什么尽管说。”
杜公安转身往外走,林淑芬跟在后面。
牛大海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
三个人绕到东仓外侧,杜公安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墙根。
“老牛,你把手电筒往下照。”
牛大海蹲下来,手电筒照着地面。
地面是水泥地,靠墙的位置有一条排水沟。
排水沟里积着水,水面上飘着几片枯叶。
杜公安往前走了几步,手电筒照着排水沟边缘。
“这儿有脚印。”
林淑芬蹲下来,凑近看。
排水沟边缘的湿泥里,确实有一串脚印。
脚印不深,但轮廓很清晰。
杜公安蹲下身,手指顺着脚印的边缘摸了摸。
“是胶鞋。”
他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你看这鞋底纹路。”
牛大海凑近看了看。
“纹路很浅,前掌那块几乎看不出来了。”
“说明这鞋穿了很久。”
杜公安站起来,手电筒顺着脚印的方向照过去。
“这脚印没往正门走。”
林淑芬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那往哪儿走了?”
“往那边。”
杜公安指着西边。
“脚印绕过东仓,往废煤棚那边去了。”
牛大海转身看着那边。
“废煤棚?”
“对。”
杜公安往前走,手电筒照着地面。
脚印顺着排水沟边缘,一路往西延伸。
林淑芬跟在后面,眼睛盯着地上的脚印。
走了十几米,杜公安停下来。
“脚印在这儿消失了。”
他蹲下身,手电筒照着前方。
前方是废煤棚,煤棚外墙是用旧砖砌的,有几处砖块脱落,露出里面的泥。
牛大海走过来,手电筒照着墙根。
“这墙缺了一块。”
他指着墙角。
墙角靠下的位置,有一块砖头被撬掉了,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杜公安蹲下身,手电筒照进缺口。
“这洞能钻进去。”
牛大海的脸色变了。
“杜公安,你是说有人从这儿钻进煤棚?”
“有可能。”
杜公安站起来,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这煤棚现在还用吗?”
“不用了。”
林淑芬摇了摇头。
“去年冬天之后就没往里堆过煤,门也锁着。”
“锁着?”
杜公安转身看着煤棚的门。
煤棚的门是铁皮门,上面挂着一把铁锁。
他走到门口,蹲下身,手电筒照着锁孔。
“这锁没被撬。”
牛大海从旁边走过来。
“锁没被撬,那人怎么进去的?”
“从墙洞。”
杜公安站起来,转身看着墙角的缺口。
“这洞够一个人钻进去。”
牛大海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这洞口还挺大,我都能钻进去。”
林淑芬站在一旁,手指抓着口袋里的钥匙。
“杜公安,你是说有人从这儿钻进煤棚,然后做什么?”
“不知道。”
杜公安转身看着她。
“但这脚印绕过正门,专门往这边走,肯定不是来散步的。”
牛大海站起来,转身看着排水沟。
“杜公安,你再看看排水沟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杜公安点了点头,转身蹲下来。
他用手电筒照着排水沟,沟里的水很脏,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老牛,你有没有什么工具能捞一下?”
牛大海想了想。
“我去拿根铁丝过来。”
他转身快步往回走。
林淑芬站在旁边,眼睛盯着排水沟。
过了一会儿,牛大海拿着一根弯钩铁丝走过来。
“杜公安,你用这个。”
杜公安接过铁丝,蹲下身,把铁丝伸进排水沟。
铁丝在水里摸索了一会儿,钩住了什么东西。
杜公安慢慢往上提,一个黑色的东西从水里浮出来。
“是个木塞。”
他把木塞拿出来,放在地上。
木塞是软木做的,顶端有个小圆孔,散发着刺鼻的煤油味。
林淑芬蹲下来,凑近闻了闻。
“这味跟锁孔里的一样。”
杜公安拿起木塞,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你们市场有人用这种木塞吗?”
牛大海想了想。
“有。”
“搬运工有人用扁铁壶装水,铁壶口就是用这种软木塞封的。”
“扁铁壶?”
杜公安转身看着他。
“什么样的?”
“就是那种扁扁的铁壶,能装半斤水,壶口窄,得用软木塞才塞得紧。”
牛大海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搬运队有好几个人用这种壶。”
林淑芬站起来,转身看着杜公安。
“杜公安,这木塞是装煤油的?”
“应该是。”
杜公安把木塞放进一个证物袋里。
“这塞子的尺寸跟扁铁壶口差不多,而且上面有煤油味。”
他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你们搬运队有多少人用这种铁壶?”
牛大海想了想。
“至少有五六个。”
“五六个?”
杜公安的眉头皱起来。
“那你能不能把这些人的名单给我?”
“能。”
牛大海点了点头。
“我回去就写。”
“还有。”
杜公安往前走了一步。
“你能不能把搬运队所有人的鞋号都记下来?”
“鞋号?”
牛大海愣了愣。
“杜公安,你是想通过鞋印找人?”
“先缩小范围。”
杜公安转身看着地上的脚印。
“这脚印的尺寸不小,至少是四十二号以上。”
“可鞋印只能缩小范围,不能据此搜人。”
林淑芬从旁边走过来。
“杜公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鞋印只能证明有人来过这儿,但不能证明这个人就是放火的。”
杜公安站起来,转身看着她。
“林老板,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是:锁孔里有煤油,排水沟里有软木塞,墙外有脚印。”
“这些证据能证明有人准备放火,但不能证明是谁。”
“因为鞋印可以伪造,软木塞也不是独一无二的。”
林淑芬站在那儿,手指抓着口袋里的钥匙。
“那怎么办?”
“继续查。”
杜公安转身看着废煤棚。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个人钻进煤棚是为了干什么。”
牛大海从旁边走过来。
“杜公安,我能不能先把搬运队的人都叫过来问一遍?”
“不行。”
杜公安摆了摆手。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你要是把人都叫过来,对方就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那怎么办?”
牛大海的声音有点急。
“难道就让他跑了?”
“不会跑。”
林淑芬从旁边走过来。
“老牛,你去找孙会计,让他把后门钥匙的登记封存起来。”
“还有,核对一下最近十天有谁借过梯子、麻绳和油壶。”
牛大海愣了愣。
“林老板,你是怀疑有人借过这些东西?”
“不是怀疑。”
林淑芬转身看着他。
“是要查清楚到底有谁借过。”
“鞋印只能缩小范围,但借东西是有记录的。”
“只要查出谁借过油壶,再看看他的鞋号对不对得上,就能把范围缩得更小。”
杜公安转身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林老板,你这办法对。”
他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你去查借东西的记录,记住,别声张。”
牛大海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回走。
林淑芬站在那儿,眼睛盯着废煤棚。
杜公安走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林老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人钻进煤棚是为了干什么。”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煤棚的屋顶。
“煤棚的屋顶是铁皮的,下面是木梁。”
“木梁?”
杜公安转身看着屋顶。
“对。”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煤棚的屋顶是斜的,最高的地方靠着东仓的后墙。”
她转身看着杜公安。
“鞋印进了煤棚,可煤棚屋顶正好能搭上东仓后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