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站在待验区,眼睛盯着地上那几只纸箱。
四只箱子并排摆着,外观看上去都一样,都印着“安江牌”的标志。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秀琴从旁边走过来,蹲下身,手指顺着箱子侧面摸过去。
“林老板,你看这儿。”
她指着箱子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
“这箱子侧面有两排钉孔,像是之前钉过什么东西,后来又拆掉了。”
林淑芬蹲下来,凑近看。
纸箱侧面确实有两排细密的小孔,每排六个,孔的边缘已经微微发黑,显然不是新打的。
“这是旧箱子改的?”
林淑芬转身看着白秀琴。
白秀琴点了点头。
“我在布匹摊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旧箱子翻新的。”
她手指顺着钉孔往上移。
“你看,这标签贴的位置正好盖住了原来撕标签留下的痕迹。”
林淑芬站起来,转身看着蔡老板。
“蔡老板,你这批货是从哪儿进的?”
蔡老板站在一旁,脸色有点难看。
“我说了,是从永安货运进的。”
“永安货运说没收过这批货。”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箱子又有旧钉孔,标签还盖着撕痕,这货到底从哪儿来的?”
蔡老板站在那儿,手指抓着衣角。
“我……我真是从永安货运进的,可能是他们记错了。”
“记错?”
白秀琴从旁边站起来。
“蔡老板,永安货运是正规收货站,每批货都有登记,怎么可能记错?”
蔡老板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我也不知道,反正货是他们给我的。”
林淑芬转身看着牛大海。
“老牛,你去把那个绰号老三的搬运工找来。”
牛大海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
白秀琴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林老板,这箱子不对劲。”
“我看过蔡老板以前送来的百货,箱子都是新的,没有这种旧钉孔。”
林淑芬点了点头。
“这批货在进市场之前,肯定被人换过包装。”
“换包装?”
白秀琴愣了愣。
“为什么要换包装?”
“因为原来的包装不能见人。”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换成安江牌的箱子,就能冒充正规货。”
白秀琴的脸色变了。
“那换箱子的地方在哪儿?”
“应该在城外。”
林淑芬转身看着远处的后门。
“陈国强借钥匙的时间跟送货时间对上了,但货进市场之前,肯定还有一个中转点。”
过了一会儿,牛大海带着一个瘦小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那男人穿着灰色工装,鸭舌帽压得很低,看见林淑芬,眼神有点躲闪。
“你就是老三?”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老三点了点头,声音有点低。
“是。”
“四月二十三号那天,你给市场送过货?”
老三愣了愣。
“送过。”
“送的什么货?”
“八只纸箱。”
老三往前走了一步。
“有人让我把箱子送到市场后门,说是沈老板的急货。”
“那八只箱子从哪儿来的?”
老三站在那儿,手指抓着帽檐。
“从城外沙场旁边的空地。”
“沙场?”
林淑芬的眉头皱起来。
“那儿离市场有二十多里路,你为什么要去那儿取货?”
“因为雇主说货在那儿。”
老三的声音更低了。
“他让我开车去沙场旁边的空地,那儿有两堆箱子,一堆是白色无牌的,一堆是印着安江牌的。”
“他让我把白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换到安江牌的箱子里。”
林淑芬站在那儿,手指抓着口袋里的钥匙。
“换完之后呢?”
“换完之后,他让我把安江牌的箱子送到市场后门。”
老三往前走了一步。
“他说市场后门有人接应,让我直接放进去就行。”
“那白箱子怎么办?”
“他让我把白箱子留在沙场,不用管。”
老三的声音有点急。
“我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我只是帮忙搬运。”
林淑芬转身看着白秀琴。
“白老板,沙场附近你熟吗?”
白秀琴点了点头。
“熟,我以前去城外进过货,路过那儿。”
“沙场旁边有没有空地?”
“有,就在沙场西边,原来是堆废料的地方,现在没人管。”
白秀琴往前走了一步。
“那地方很偏,平时没什么人去。”
林淑芬转身看着老三。
“那个雇主叫什么名字?”
老三摇了摇头。
“他没说名字,我也没问。”
“你见过他吗?”
“见过。”
老三往前走了一步。
“他戴金边眼镜,穿黑色夹克,说话很客气。”
林淑芬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转身看着老三。
“他给了你多少钱?”
“每只箱子两角。”
老三的声音有点低。
“八只箱子一共一块六。”
“你还记得他开什么车吗?”
“他没开车。”
老三摇了摇头。
“他是走路来的,换完箱子就走了。”
林淑芬转身看着蔡老板。
“蔡老板,你认识戴金边眼镜的人吗?”
蔡老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我不认识。”
“不认识?”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这批货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蔡老板站在那儿,手指抓着衣角。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
“林老板,我确实不认识那个戴金边眼镜的人。”
“但我这批货,是高世昌的施工队帮我调的。”
“高世昌?”
白秀琴从旁边走过来。
“就是那个建材商?”
蔡老板点了点头。
“我跟他们施工队的人认识,有时候会托他们帮忙调货。”
“这批电熨斗也是他们帮你调的?”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蔡老板的声音有点低。
“是。”
“我跟他们说要一批电熨斗,他们说能弄到便宜货,就帮我调了这批。”
“你知道这批货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
蔡老板往前走了一步。
“林老板,我真不知道这批货是假的,要是知道,我怎么敢往市场送?”
林淑芬站在那儿,眼睛盯着蔡老板。
过了很久,她转身看着老三。
“那个戴金边眼镜的人,除了让你换箱子,还说过什么?”
老三想了想。
“他说换完箱子要快点送到市场,不能耽搁。”
“还说什么?”
“他说……”
老三停了一下。
“他说市场一出事故,就该有人来谈收购。”
林淑芬的手指停在口袋里。
白秀琴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林老板,这人是故意的。”
“他不是在帮蔡老板调货,是在给市场制造麻烦。”
林淑芬点了点头。
“老牛,去把唐律师和韩科长叫过来。”
牛大海转身快步往外走。
林淑芬转身看着老三。
“老三,你刚才说的话,等会儿要在韩科长面前再说一遍。”
老三的脸色有点白。
“林老板,我……我会不会有麻烦?”
“你只是搬运工,不知道箱子里是假货,应该没什么大事。”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得把那个戴金边眼镜的人的长相和说过的话全部说清楚。”
老三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韩科长和唐律师从外面走进来。
韩科长看了看在场的人,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又有新情况?”
“韩科长,这批假货在进市场之前,被人在城外沙场换过包装。”
林淑芬把白秀琴发现的钉孔和老三的证词简单说了一遍。
韩科长听完,转身看着老三。
“你说那个雇主戴金边眼镜?”
老三点了点头。
“对,金边眼镜,穿黑色夹克。”
“他还说了什么?”
老三想了想。
“他说换完箱子要快点送到市场,不能耽搁。”
“还说什么?”
老三的声音有点低。
“他说……市场一出事故,就该有人来谈收购。”
韩科长的眉头皱起来。
“谈收购?”
他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这事不简单。”
“有人故意把假货送进市场,就是为了让市场出事故,然后趁机压价收购。”
唐律师从旁边走过来。
“韩科长说得对。”
“这批假货不是偶然流入,是有人精心布局。”
她转身看着蔡老板。
“蔡老板,你得把高世昌施工队的联系方式和调货记录全部交出来。”
蔡老板站在那儿,脸色变得更难看。
“我……我现在去拿。”
林淑芬转身看着韩科长。
“韩科长,这事得报上去。”
韩科长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回去就写报告。”
他转身看着老三。
“你跟我去派出所,把刚才说的话再详细记录一遍。”
老三点了点头,跟着韩科长往外走。
等他们走远,唐律师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这事背后的人不简单。”
“他能调动施工队,能在城外找到换箱地点,还能算准市场的反应。”
林淑芬站在那儿,眼睛盯着远处的后门。
“戴金边眼镜的人没碰货,他只说市场一出事故,就该有人来谈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