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半晌没动。
牛大海站在一旁，声音低了下去。
“林老板，陈国强当时说是帮朋友搬旧家具，我看他是你女婿，就把钥匙给他了。”
林淑芬抬起头，眼睛盯着牛大海。
“他还钥匙的时候，你在场吗？”
“在。”
牛大海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他把钥匙还给我，说家具搬完了。”
“你看见家具了？”
“没有。”
牛大海往前走了一步。
“他还钥匙的时候，后门已经关上了，我没进去看。”
林淑芬转身看着魏宝山。
“老魏，你说那天傍晚有人送了八只箱子进来，具体是几点？”
魏宝山想了想。
“大概五点半左右。”
“陈国强借钥匙是下午五点，还钥匙是晚上七点。”
孙会计从旁边走过来。
“林老板，这时间对得上。”
林淑芬站在那儿，手指抓着那本借用册子。
过了很久，她转过身。
“去把陈国强找来。”
牛大海转身快步往外走。
沈玉兰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林老板，陈国强要是真帮蔡老板送的假货，这事可就麻烦了。”
“不只是麻烦。”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他要是知道箱子里是假货，还故意送进市场，这就不是帮忙，是合伙。”
沈玉兰的脸色变了变。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淑芬没说话，眼睛盯着远处的后门。
过了一会儿，牛大海带着陈国强从外面走进来。
陈国强看见林淑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妈，找我有事？”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陈国强。
“四月二十三号那天，你借了后门钥匙？”
陈国强愣了愣。
“借了。”
“借钥匙干什么？”
“帮林红取点东西。”
陈国强往前走了一步。
“妈，林红说她有些童装剩货放在这儿，让我帮忙取回去。”
“童装？”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林红什么时候在市场存过童装？”
陈国强的脸色变了变。
“就是……就是之前进的那批货，卖剩下的。”
孙会计从旁边走过来。
“陈国强，市场存货记录上没有林红的名字。”
她把记录本摊到桌上。
“四月份所有存货都在这儿，没有童装。”
陈国强站在那儿，手指抓着衣角。
“可能是……可能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陈国强，你借钥匙的时候，牛大海问你借来干什么，你说是帮朋友搬旧家具。”
“现在又说是帮林红取童装。”
“到底是搬家具还是取童装？”
陈国强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说错了，就是帮朋友搬家具。”
“什么朋友？”
“就是……就是以前运输队的兄弟。”
陈国强往前走了一步。
“妈，你问这些干什么？”
林淑芬没接他的话，转身看着魏宝山。
“老魏，你说那天傍晚送货的人带了搬运工？”
魏宝山点了点头。
“带了两个，都穿灰色工装。”
“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魏宝山往前走了一步。
“但领头那个说是沈老板安排的急货，让我先放进来，单子明天补。”
林淑芬转身看着陈国强。
“你认识那两个搬运工？”
陈国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四月二十三号下午五点，你借了后门钥匙。”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五点半，有人开着蓝色面包车，带着两个搬运工，从后门送了八只纸箱进来。”
“晚上七点，你还钥匙。”
“第二天早上六点，那辆蓝色面包车又从后门开出去，拉走了四只箱子。”
她眼睛盯着陈国强。
“这么巧，前后都是你借钥匙的时间。”
陈国强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
“妈，我真不知道那些箱子是什么。”
“我只是帮朋友开个门，其他的我不清楚。”
“帮朋友开门？”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陈国强，市场后门不是你家大门，你凭什么随便借钥匙给外人用？”
“我没借给外人。”
陈国强往前走了一步。
“我就是开了门，让朋友进来搬点东西，搬完我就把门锁上了。”
“搬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陈国强的声音有点急。
“妈，我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他们也没告诉我。”
沈玉兰从旁边走过来。
“陈国强，那两个搬运工叫什么名字？”
陈国强愣了愣。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沈玉兰往前走了一步。
“你帮朋友开门，连朋友的名字都不记得？”
陈国强站在那儿，手指抓着衣角。
“就是运输队以前的兄弟，大家都叫绰号，我真想不起来了。”
林淑芬转身看着孙会计。
“去派出所，把王所长请过来。”
孙会计转身快步往外走。
陈国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妈，你这是干什么？”
“问几句话而已。”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陈国强。
“你要是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就跟王所长说清楚。”
陈国强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孙会计带着王所长从外面走进来。
王所长看了看在场的人，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什么事？”
“王所长，我想请你帮忙核实一件事。”
林淑芬把借用册子递给王所长。
“四月二十三号下午五点，陈国强借了市场后门钥匙，晚上七点还回来。”
“就在这段时间里，有人从后门送了八只纸箱进来，第二天早上又拉走了四只。”
她转身看着陈国强。
“我想知道，陈国强到底知不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王所长接过册子，看了看。
“陈国强，你借钥匙的时候，门卫问你干什么用，你怎么说的？”
“我说帮朋友搬旧家具。”
陈国强的声音有点低。
“那你搬了吗？”
“没有。”
陈国强往前走了一步。
“我就是把钥匙给朋友用了一下，他们搬完我就把门锁上了。”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我真不记得了，大家都叫绰号。”
王所长放下册子，转身看着魏宝山。
“你说送货那天，来了两个搬运工？”
“对。”
魏宝山点了点头。
“领头那个说是沈老板安排的急货，让我先放进来。”
“你问过他们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没问。”
魏宝山的声音有点低。
“他说是沈老板的货，我就没多问。”
王所长转身看着陈国强。
“陈国强，你借钥匙给朋友用，有没有问过他们要搬什么？”
“没问。”
陈国强摇了摇头。
“他们说要用一下后门，我就把钥匙给他们了。”
“那你知不知道，那八只箱子里装的是假货？”
陈国强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更不知道是假货。”
王所长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光凭借钥匙这件事，不能证明陈国强知道箱子里是假货。”
“除非有人能证明，他参与了假货的运输或者销售。”
林淑芬点了点头。
“我明白。”
她转身看着陈国强。
“陈国强，那两个搬运工的绰号是什么？”
陈国强站在那儿，手指抓着衣角。
“我……我只记得一个，大家都叫他老三。”
“姓什么？”
“我不知道。”
陈国强的声音有点急。
“妈，我真不记得了，运输队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都记得。”
林淑芬转身看着王所长。
“王所长，运输队有没有人叫老三的？”
王所长想了想。
“运输队人多，叫老三的应该不少。”
他转身看着陈国强。
“你能不能说得具体点？比如年纪、长相、开什么车？”
陈国强想了很久。
“年纪大概三十多，个子不高，开蓝色面包车。”
王所长点了点头。
“行，我回去查查。”
他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这事我先记下来，有消息我通知你。”
“谢谢王所长。”
林淑芬点了点头。
王所长转身往外走。
等他走远，林淑芬转身看着陈国强。
“陈国强，我不管你到底知不知道箱子里是假货。”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进市场仓储区，也不能再代办任何收货手续。”
陈国强的脸色变了。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后门的钥匙，你以后别想再借到。”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市场的货进进出出，都得按规矩来，不能因为你是我女婿，就让你随便开门。”
“可我真不知道那是假货。”
陈国强往前走了一步。
“妈，你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把我的路都堵死。”
“我没堵你的路。”
林淑芬的声音很慢。
“我只是把市场的路守住。”
“后门只开了一夜，信誉要重新关严，得靠每一把钥匙都认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