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转身看着蔡老板。
“高老板的钱我不收,你自己把货款和医药费算清楚。”
蔡老板站在那儿,手指抓着衣角。
“林老板,货款我可以退,但这批货在你们市场放了半个月,包装磕碰损耗得算清楚。”
“损耗?”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蔡老板,货进来时我们验过,箱子都完好。”
“可现在有几个箱子角上磕破了。”
蔡老板转身指着待验区。
“林老板,这损耗不能全算我的。”
孙会计从旁边走过来。
“蔡老板,验货时我记过数,箱子外观都拍了照,要不要对一下?”
蔡老板的脸色变了变。
“对就对。”
孙会计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过了一会儿拿着笔记本和几张照片回来。
“蔡老板,这是四月二十三号验货记录,共四十只电熨斗,分装四个纸箱,每箱十只。”
她把照片摊到桌上。
“照片上四个箱子的角都是完整的,没有破损。”
蔡老板看了看照片,半天没说话。
韩科长从旁边走过来。
“蔡老板,损耗得分三种情况算。”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第一种,监管抽样造成的拆验损耗,这是公务行为,不计入任何一方。”
“第二种,顾客购买使用后造成的损耗,责任在使用者,跟供货方和市场都没关系。”
“第三种,市场保管期间造成的损耗,这个市场要承担。”
他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你们待验区这批货,除了监管抽样那一只,其他有没有动过?”
“没有。”
林淑芬摇了摇头。
“除了今天钱师傅在你面前拆的那一只,其他都没拆过。”
韩科长转身看着蔡老板。
“蔡老板,监管抽样那只不计损耗,市场拆验那只也有我见证,不算损耗。”
他指了指待验区。
“现在得把剩下的货逐件清点,看看到底有多少完好、多少破损。”
蔡老板站在那儿,手指抓着桌沿。
“韩科长,我不是不信任市场,可这批货在这儿放了半个月,万一搬运时磕碰了呢?”
“那就看搬运记录。”
韩科长转身看着孙会计。
“孙会计,这批货进来后搬动过几次?”
孙会计翻开笔记本。
“一共两次。”
“第一次是四月二十三号入库,从门口搬到待验区,搬运工是牛大海和钱立新。”
“第二次是五月一号,从待验区搬到西侧靠墙位置,还是他们两个。”
韩科长点了点头。
“把他们两个叫过来,当面问清楚。”
孙会计转身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牛大海和钱立新从外面走进来。
牛大海看见韩科长,点了点头。
“韩科长,找我们有事?”
“问你们几句话。”
韩科长指了指待验区。
“这批电熨斗你们搬过两次,搬的时候有没有磕碰?”
牛大海想了想。
“第一次搬得挺顺,四个箱子都完好。”
“第二次呢?”
“第二次有一个箱子角磕到门框上了。”
牛大海往前走了一步。
“当时我就跟孙会计说了,她让我记下来。”
孙会计翻开笔记本。
“确实记了,五月一号下午三点,西侧第二排第三箱右下角磕破,箱内货物未受影响。”
韩科长转身看着蔡老板。
“蔡老板,损耗清楚了,一个箱子角磕破,箱内货物完好,这个损耗市场承担。”
蔡老板的眉头皱起来。
“可箱子磕破了,货不好卖了。”
“货本来就不能卖。”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蔡老板,这批货是假货,你退给上游,上游要不要不关我的事。”
蔡老板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
“行,那就按完好货退款。”
“不对。”
韩科长放下笔。
“蔡老板,不是完好货退款,是所有货退款,除了那一只磕破外包装的,其他三十九只按原价退。”
“可已经卖出去两只了。”
蔡老板往前走了一步。
“韩科长,卖出去的货怎么退?”
“卖出去的货也得算。”
韩科长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那两只卖出去的熨斗现在在哪儿?”
“一只退回来了,在待验区。”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另一只伤了人,被我拿去医院了,现在在办公室封存着。”
韩科长点了点头。
“那就简单了,退回来那只算完好货,伤人那只作为物证封存,不算损耗。”
他转身看着蔡老板。
“蔡老板,四十只货,三十九只按原价退,一只外包装破损,扣除包装成本五毛钱。”
蔡老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韩科长,这不公平。”
“哪儿不公平?”
韩科长往前走了一步。
“蔡老板,货是假的,这是你的责任,不是市场的责任。”
“市场只承担保管期间的损耗,现在保管损耗就一个箱子角,扣五毛已经是照顾你了。”
蔡老板站在那儿,手指抓着桌沿。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眼睛盯着林淑芬。
“林老板,那医药费呢?”
“医药费我先垫了五块,你得还给我。”
林淑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
“这是卫生院开的收据,你看清楚。”
蔡老板接过收据,看了看。
“五块是吧,我认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五张一元钞票。
“林老板,医药费我还你,但后续治疗费用不能算我的。”
“为什么?”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蔡老板,伤人的货是你供的,责任在你。”
“可我也是受害者。”
蔡老板往前走了一步。
“林老板,我也是从上游进的货,我怎么知道是假的?”
“你不知道是假的,不代表你没责任。”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
“蔡老板,供货合同第五条写得清楚,货物安全责任由供货方承担。”
她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你跟蔡老板签的合同在吗?”
“在。”
林淑芬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合同,递给唐文秀。
唐文秀看了看合同。
“蔡老板,合同第五条写得很清楚,货物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供货方承担,包括医药费、误工费和后续治疗费用。”
蔡老板接过合同,看了很久。
“行,我认了。”
他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后续治疗费用拿收据找我,我不会赖账。”
“还有货款。”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蔡老板,四十只电熨斗,每只十二块,一共四百八十块。”
“扣除一只外包装破损的五毛,你得退我四百七十九块五。”
蔡老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林老板,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拿不出?”
林淑芬转身看着韩科长。
“韩科长,拿不出怎么办?”
“分期还。”
韩科长拿起笔。
“蔡老板,你什么时候能凑齐?”
蔡老板想了想。
“最快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蔡老板,两周,你分两次还,第一次还三百,第二次还一百七十九块五。”
蔡老板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行,两周就两周。”
唐文秀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蔡老板,签字,写清楚还款时间和金额。”
蔡老板接过笔,在纸上签了名字。
签完后,他转身看着林淑芬。
“林老板,货我能拉走了吧?”
“能。”
林淑芬点了点头。
“但封存的那只不能动,其他三十九只你可以拉走。”
蔡老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林老板,这批货的上游收货站在城北,叫永安货运,你要是想找上游,去那儿问。”
林淑芬站在那儿,眼睛盯着蔡老板的背影。
等蔡老板走远,韩科长转过身。
“林老板,这事还没完。”
“我知道。”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
“韩科长,我得去趟永安货运,看看这批货到底从哪儿来的。”
韩科长点了点头。
“去吧,我跟你一起。”
两人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孙会计从办公室快步走出来。
“林老板,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是永安货运的。”
林淑芬停下脚步。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从来没收过安江牌电熨斗这批货。”
孙会计往前走了一步。
“货数对上了,可上游收货站说这批箱子从没经过他们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