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刚说完,林红就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挂着急色。
“妈,我有个主意。”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林红。
“什么主意?”
“你这么查下去,宗族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红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缓了。
“万一他们再拿出什么旧账,你文化低,怕是说不过他们。”
“所以呢?”
“所以不如把那两块地的权益先转到我名下。”
林红转身指了指陈国强。
“我和国强都识字,跑手续也方便,等地确权了,咱们再商量怎么办。”
林淑芬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沈玉兰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很低。
“林红,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替我妈着想。”
林红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妈年纪大了,万一哪天被人骗了怎么办?不如先转到我名下,我帮她保管。”
“保管?”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眼睛盯着林红。
“林红,你说的保管,是指代为查档,还是代为处分?”
“都行啊。”
林红转过身,眼睛盯着唐文秀。
“反正我是她女儿,帮她办事不是应该的吗?”
“帮她办事,不等于把权益转到你名下。”
唐文秀的声音很慢。
“查档授权和处分授权是两回事,你说的是哪种?”
林红的脸色变了变。
“都……都可以吧?”
陈国强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妈,我这儿有份授权书,您签个字就行。”
林淑芬接过纸,眼睛盯着上面的字。
纸上只写着“全权处置历史房产”,下面是空白的签名栏,没有编号,没有期限,也没有禁止转让的条款。
“晓雨,你来看看。”
林淑芬把纸递给陈晓雨。
陈晓雨接过纸,眉头皱起来。
“外婆,这上面只写了‘全权处置’,没说具体是查档还是转让。”
“什么意思?”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陈晓雨。
“就是说,您要是签了,妈和爸就能拿着这张纸去办任何事。”
陈晓雨抬起头,眼睛盯着林红。
“包括把地过户到他们名下。”
林红的脸色变了变。
“晓雨,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
陈晓雨把纸放到桌上。
“这张纸上没有期限,也没有禁止转让的条款,外婆要是签了,就等于把地的处置权全给了你们。”
沈玉兰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很低。
“林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替我妈保管。”
林红往前走了一步。
“我又不是要占她的便宜,只是怕她被人骗了。”
“保管不用过户。”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眼睛盯着那张纸。
“林红,你这张授权书,写的是‘全权处置’,不是‘代为查档’。”
“有什么区别吗?”
林红的声音越来越小。
“区别大了。”
唐文秀拿起那张纸。
“查档授权,只能代替母亲去房管所调资料,不能处分权益。”
“处分授权,可以转让、抵押、甚至卖掉。”
“你这张纸写的是‘全权处置’,就是后者。”
林红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我只是想帮我妈跑手续。”
“跑手续不用写‘全权处置’。”
林淑芬从旁边走过来,手指抓着那张纸。
“林红,你说替我保管,可这张纸一签,地就不是我的了。”
“不是这样的。”
林红往后退了一步。
“妈,我是怕你被宗族骗,才想替你保管。”
“保管不用过户,更不用写‘全权处置’。”
林淑芬的声音很低。
“林红,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拿走?”
林红的眼睛红了。
“妈,你怎么这么说我?”
“我这么说,是因为这张纸写得清清楚楚。”
林淑芬把纸举起来。
“‘全权处置’,就是你们拿到手后,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连问都不能问。”
陈国强从旁边走过来,声音放缓了。
“妈,您别多想,我们就是想帮您跑手续。”
“跑手续不用写‘全权处置’。”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陈国强。
“国强,你这张纸,是谁教你写的?”
陈国强的脸色变了变。
“没人教,我自己写的。”
“自己写的?”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
“陈国强,你连查档授权和处分授权都分不清,怎么可能自己写?”
陈国强的手指抓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林淑芬站在那儿,眼睛盯着那张纸。
过了很久,她从桌上拿起剪刀,把纸的空白部分剪下来,只留下“全权处置历史房产”那几个字。
“这部分我留着。”
林淑芬把剪下的部分放进口袋。
“林红,你说替我保管,可连签名栏都是空白的,这叫保管吗?”
“我……我只是想先拟个草稿。”
林红的声音越来越小。
“草稿不用拿来让我签字。”
林淑芬把剩下的纸放到桌上。
“林红,你这张纸,是想让我签完就走,后面的事你们自己填?”
林红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妈,你别这么想……”
“我不是这么想,是这张纸就是这么写的。”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林红。
“‘全权处置’,没有期限,没有禁止转让条款,签名栏是空白的。”
“你说,我要是签了,你们会不会拿着这张纸,把地过户到你们名下?”
林红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陈晓雨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很低。
“外婆,这张纸我见过。”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陈晓雨。
“在哪儿见过?”
“在我家。”
陈晓雨的手指抓着衣角。
“有一次我回家,看见爸在桌上练字,写的就是‘全权处置历史房产’。”
“他写了好多遍,有些纸上还练习外婆的名字。”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指节发白。
“晓雨,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陈晓雨抬起头,眼睛盯着陈国强。
“爸还说,只要外婆按一次手印,后面的字可以慢慢填。”
林红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晓雨,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陈晓雨的声音很低。
“我亲眼看见的,那些纸现在还在家里抽屉里。”
沈玉兰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很急。
“淑芬,这事不能拖,得赶紧报。”
“不用。”
林淑芬把剪下的纸从口袋里拿出来。
“这部分我留着,算是证据。”
“那剩下的呢?”
沈玉兰指了指桌上的纸。
“剩下的还给他们。”
林淑芬把纸推到林红面前。
“林红,你拿回去,以后别再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林红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陈国强从旁边走过来,伸手去拿纸。
“妈,您别生气,我们就是想帮您……”
“帮我?”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陈国强。
“国强,你练习我的名字,是想帮我,还是想冒我的名?”
陈国强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放下。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陈国强,你练习林淑芬的签名,是为了什么?”
“我……我只是想帮她跑手续。”
陈国强的声音越来越小。
“跑手续不用练签名。”
唐文秀抬起头,眼睛盯着陈国强。
“你练签名,是为了冒签,对不对?”
陈国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没有……”
“你有没有,晓雨亲眼看见了。”
林淑芬从旁边走过来。
“国强,你练了多少张?”
陈国强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林红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很急。
“妈,国强只是想帮您……”
“帮我?”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林红。
“林红,你说替我保管,可这张纸一签,地就是你们的了。”
“你说国强只是想帮我,可他练了那么多遍我的名字,是想帮我还是想冒我的名?”
林红的眼睛红了。
“妈,你怎么这么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是你们做的事让我没法信。”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
“林红,你今天来,是想替我保管,还是想趁我查地的时候,把地先拿到手?”
林红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陈晓雨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很低。
“外婆,这张纸我见过,爸说只要外婆按一次手印,后面的字可以慢慢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