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三姑领着三四个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脸上挂着笑。
“淑芬，听说你在查有福的旧账？”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林三姑。
“是。”
“那就好办了。”
林三姑把布包放到桌上，打开，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借条。
“这些是当年有福借咱们的钱，你看看，都在这儿。”
林淑芬没动，眼睛盯着那堆借条。
“三姑，您今天来是想还钱？”
“还什么钱？”
林三姑摆了摆手。
“我是说，这些账咱们先放一放，等土地的事儿办清楚了，再一起算。”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提笔在笔记本上准备记录。
“林三姑，您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说，淑芬现在不是在查地吗？”
林三姑转过身，眼睛盯着林淑芬。
“等地回来了，拿到补偿了，这些旧账就从补偿款里扣，谁也不吃亏。”
林有田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变。
“三姑，你这是什么算法？”
“我这是为大家好。”
林三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淑芬现在手头紧，咱们先不逼她还钱，等地的事儿办完了，大家一起分，多公平。”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指节发白。
“三姑，地的事还没影儿，您就打算拿它抵债了？”
“怎么没影儿？”
林三姑往前走了一步。
“四叔不是说了吗，那两块地最早是有福的，你迟早能拿回来。”
“拿不拿得回来，得房管所说了算。”
林淑芬的声音很低。
“就算拿回来了，补偿多少也不是现在能定的。”
“反正肯定有钱。”
林三姑转身指着桌上的布包。
“淑芬，咱们都是亲戚，我这也是替你着想，省得你现在为难。”
林四舅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淑芬，我上个月刚补的一元，能不能先退给我？”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林四舅。
“为什么？”
“你将来要拿补偿款，那我这一元就不用还了。”
林四舅的声音越来越小。
“反正都是从你家拿，不如先退给我，省得麻烦。”
唐文秀合上笔记本，声音很慢。
“林四舅，您上个月签了还款计划，现在又要退钱？”
“那会儿我不知道有地的事儿。”
林四舅抬起头，眼睛盯着唐文秀。
“现在知道了，这账就得重新算。”
林有田从门口走过来。
“四舅，你这是耍赖？”
“什么耍赖？”
林四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这是合情合理，淑芬将来有大钱拿，我这一元还算什么？”
林淑芬站在桌边，沉默了很久。
“四舅，还款计划是您亲手签的，现在说不算，理由是什么？”
“理由就是有地！”
林四舅往前走了一步。
“淑芬，你别装糊涂，那两块地将来能拿多少补偿，你心里有数。”
“我心里没数。”
林淑芬的声音很低。
“地还在查，补偿还没影儿，您就先拿它还债了？”
林三姑从旁边走过来，声音放缓了。
“淑芬，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是非得跟你计较。”
“可你现在查地，明摆着将来有收益，咱们这些旧账总得有个说法。”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
“说法就是，还款计划不变。”
“那不行。”
林三姑的脸色变了变。
“淑芬，你要是将来拿到补偿，咱们这些账得从里头扣，不能让你一个人全拿了。”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
“林三姑，您刚才说的‘一起分’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那两块地是林家的，有福当年只是代管。”
林三姑转过身，眼睛盯着唐文秀。
“既然是林家的，补偿款就该大家一起分，不能让淑芬一个人拿。”
林有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姑，那两块地是有福自己交费建的，不是宗族祖产。”
“那也是林家的。”
林三姑往前走了一步。
“有福是林家人，他的地就是林家的地，这有什么好说的？”
林淑芬站在桌边，眼睛盯着林三姑。
“三姑，您的意思是，地还没回来，就先按宗族公产分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林三姑点了点头。
“淑芬，你现在是林家的人，将来拿到补偿，得拿出一部分分给大家。”
“分多少？”
唐文秀提笔在笔记本上准备记录。
“这个……得看补偿多少。”
林三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反正不能让淑芬一个人全拿了。”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指节发白。
“三姑，地的事还没查清楚，您就先把它分了？”
“那是迟早的事。”
林三姑转过身，眼睛盯着林淑芬。
“淑芬，咱们都是亲戚，你别太独，将来大家一起分，多好。”
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红带着陈晓雨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妈，我听说你在查地？”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林红。
“对。”
“那我那三笔借款，能不能也从将来的补偿款里扣？”
林红往前走了一步。
“反正你将来有钱拿，我这点账就别逼我还了。”
林淑芬站在桌边，沉默了很久。
“林红，你签的还款计划是按月还，不是按将来还。”
“可你现在有地！”
林红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妈，你别装糊涂，那两块地将来能拿多少补偿，你心里清楚。”
“我心里不清楚。”
林淑芬的声音很低。
“地还在查，补偿还没影儿，你就先拿它抵债了？”
“那我也得有个保障。”
林红转过身，眼睛盯着林淑芬。
“妈，你总不能将来拿了钱，一分不给我？”
“给不给，得看你还不还债。”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
“你现在签的还款计划，跟将来的继承是两回事。”
“那不行。”
林红往前走了一步。
“妈，你要是将来拿到补偿，我这三笔借款就该从我的份额里扣，不能再逼我还了。”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很慢。
“林红，您现在的意思是，用未来的继承份额抵现在的债务？”
“对，就是这个意思。”
林红点了点头。
“反正我将来也能继承，现在提前扣了，多省事。”
林淑芬站在桌边，眼睛盯着林红。
“林红，你现在连我死没死都不管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红的脸色变了变。
“我是说，你将来拿到补偿，总得给我留一份，不能全拿走。”
“留不留，得看你表现。”
林淑芬的声音很低。
“你现在欠的债，跟将来的继承没关系。”
林三姑从旁边走过来。
“淑芬，林红说得也有道理，将来你拿到补偿，总得分给孩子们一些。”
“分不分，我自己决定。”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林三姑。
“可不是先让你们拿未来的钱，抵现在的债。”
林四舅从人群里挤出来。
“淑芬，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还钱了？”
“还钱，但按还款计划还。”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
“不是按你们想象的将来还。”
林三姑的脸色变了变。
“淑芬，你这是不认账？”
“我认账，但不认你们瞎编的账。”
林淑芬从桌边走过来，拿起那张调解记录。
“三姑，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旧债按还款计划分期偿还，没说过用未来的土地收益抵。”
“那是因为当时不知道有地。”
林三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现在知道了，这账就得重新算。”
“不用重新算。”
林淑芬把调解记录放到桌上。
“地的事跟债的事是两码事，不能混在一起。”
林红从旁边走过来。
“妈，你这是不打算分给我？”
“分不分，得等地的事办清楚再说。”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林红。
“可不是现在就让你拿它还债。”
“那我这三笔借款怎么办？”
林红的声音越来越急。
“按还款计划还。”
林淑芬的声音很低。
“你签了字，就得照办。”
林三姑从旁边走过来，声音放缓了。
“淑芬，咱们都是亲戚，你别太较真。”
“将来你拿到补偿，大家一起分，这些旧账就算了，多好。”
林淑芬站在桌边，眼睛盯着林三姑。
过了很久，她转过身，声音很慢。
“地还没回来，你们已经拿它还债、分铺、办继承，倒比房管所批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