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站在房管所档案室门口,手指指着目录页上那个模糊的红手印。
“文秀,这个手印能查出是谁按的吗?”
唐文秀凑近看了看,摇了摇头。
“手印边缘模糊,年代太久,没法直接比对。”
罗炳文从桌边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这种老档案上的手印,除非有完整指纹库,否则查不出来。”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档案边缘,指节泛白。
“那这个手印就白留着了?”
“也不是完全没用。”
唐文秀从包里拿出放大镜,对着手印看了很久。
“这个手印按得很用力,边缘有明显的印泥扩散痕迹。”
“而且按压位置正好在‘附属用地处置表’这几个字旁边,像是特意标注过。”
林淑芬盯着那个手印看了很久。
“按得这么用力,是不是说明当时代办人很着急?”
“可能是,也可能是印泥太稠,不得不用力按。”
唐文秀把放大镜收起来。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手印和目录是同一时期形成的。”
罗炳文转身往外走。
“你们要是想确认手印,得找懂纸张鉴定的人。”
林淑芬跟在后头,脚步很快。
走到门外,她突然停下脚步。
“文秀,林有贵的手印会不会跟这个一样?”
“不知道,得比过才知道。”
唐文秀转过身,眼睛盯着林淑芬。
“不过光凭肉眼比对,不能作为证据。”
两人走出房管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市场办公室里,何正明正在整理当天的记录。
看见林淑芬,他放下手里的笔。
“档案查得怎么样?”
“查出来了,不过附属用地处置表不见了。”
林淑芬把复印件放到桌上。
“目录上有个红手印,可能是代办人按的。”
何正明拿起复印件,凑近看了看。
“这个手印能查出是谁吗?”
“房管所说查不出来,除非有完整指纹库。”
唐文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
“不过我们可以从其他角度入手。”
“比如查当年的代办记录,看看谁经手过这份档案。”
何正明沉默了一会儿,提笔在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字。
“淑芬,这事你先别声张,我去找当年的老同事问问。”
林淑芬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有贵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布包。
“淑芬,听说你查档案查出手印了?”
林淑芬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有贵大哥,你怎么知道?”
“罗炳文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们在查代办人的手印。”
林有贵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来主动说明情况的。”
唐文秀从桌边走过来,眼睛盯着林有贵。
“你主动说明什么?”
“我说那个手印可能是我按的。”
林有贵的声音很慢。
“当年有福走得急,很多手续是我代办的。”
“可能那时候按过手印,我记不清了。”
林淑芬转过身,眼睛盯着林有贵。
“你刚才不是说记不清去没去过房管所吗?”
“现在怎么又想起来可能按过手印?”
“我回去想了想,可能真是我按的。”
林有贵的手指摸了摸袖口。
“不过那都是为了帮有福办事,我没拿过一分钱。”
何正明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借阅簿的复印件。
“林有贵,你上次说去房管所是查附二那块地归谁。”
“现在又说可能按过手印。”
“你到底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林有贵盯着桌上的复印件看了很久。
“我记得的事,我都说了。”
“不记得的事,你们非要我想起来,我也想不起来。”
周桂香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袋瓜子。
“有贵,你刚才说那个手印可能是你按的?”
“可能是。”
林有贵点了点头。
“那你伸手让大家看看,你的手跟那个手印像不像?”
周桂香把瓜子放到桌上,转身看着林有贵。
林有贵的手指抓着布包带子,半天没松开。
“手印年代久了,光凭肉眼看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敢伸手?”
周桂香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林有贵的脸色变了变。
“我不是怕,我是说这样比对不科学。”
唐文秀从包里拿出那张目录页的复印件,放到桌上。
“林有贵,你说得对,光凭肉眼比对确实不科学。”
“不过你既然说可能是你按的,那我们就得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
林有贵盯着桌上的复印件。
“找专业人员做纸张鉴定,看看这个手印是什么时候按的。”
唐文秀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还要查当年的代办记录,看看谁经手过这份档案。”
林有贵的手指又摸了摸袖口。
“那得查到什么时候?”
“查到真相为止。”
林淑芬站在桌边,眼睛盯着林有贵。
“有贵大哥,你要是真没做亏心事,就别怕查。”
林有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出右手。
“行,你们要看手,我就让你们看。”
他把手掌摊开,放到桌上。
“你们看看,我的手跟那个手印像不像?”
周桂香凑近看了看,又看了看复印件上的手印。
“像,大小差不多。”
何正明也凑过来看了看。
“手掌大小是差不多,不过手印边缘模糊,看不出指纹。”
林有贵盯着桌上的复印件,声音很低。
“你们看,我的手跟那个手印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桂香抬起头,眼睛盯着林有贵。
“手印按得很用力,边缘有扩散痕迹。”
林有贵指着复印件。
“我的手掌没那么大,按不出这么大的印子。”
唐文秀从桌边走过来,眼睛盯着林有贵的手。
“林有贵,你刚才说可能是你按的,现在又说按不出这么大的印子。”
“到底是你按的,还是不是你按的?”
林有贵的手指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我说可能是我按的,不等于一定是我按的。”
“那你为什么要主动伸手?”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着林有贵。
“你是想用‘不像’证明自己清白,还是想打乱我们查证的方向?”
林有贵的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常师傅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工具箱。
“何主任,你让我来看纸张鉴定?”
“对,常师傅。”
何正明把那张目录页的复印件递给常师傅。
“你看看这个手印是什么时候按的。”
常师傅接过复印件,从工具箱里拿出放大镜和一个小型显微镜。
他把复印件放到桌上,用放大镜看了很久。
“这个手印按得很用力,印泥扩散得很厉害。”
“不过纸张老化程度跟目录页一致,应该是同一时期形成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林有贵。
“你们要我比对手印?”
“不用比对手印。”
唐文秀走到桌边。
“常师傅,你只要确认这个手印是什么时候按的就行。”
常师傅点了点头,继续用显微镜看那张复印件。
“从纸张老化程度和印泥颜色来看,这个手印应该是七十年代中期按的。”
“不过具体是哪一年,得做碳十四检测才能确定。”
林淑芬站在桌边,手指指着那个手印。
“常师傅,这个手印能看出是谁按的吗?”
“看不出来。”
常师傅把放大镜收起来。
“手印边缘模糊,没有清晰的指纹特征。”
“而且纸张老化、按压角度和印泥扩散都会影响手印外观。”
“光凭肉眼比对,根本判断不出是谁按的。”
林有贵盯着桌上的复印件,声音很低。
“你们听见没有,常师傅说了,光凭肉眼比对判断不出是谁按的。”
“所以我刚才伸手,也是白伸了。”
唐文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提笔写了起来。
“林有贵,常师傅说判断不出是谁按的,不等于你就是清白的。”
“我们要查的不是手印像不像你,而是代办栏对应的介绍信、领款册和当年工作人员。”
林有贵的手指又摸了摸袖口。
“你们要查就查,我没意见。”
他转身准备走,突然又停下脚步。
“淑芬,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查得太深,对谁都不好。”
林淑芬抬起头,眼睛盯着林有贵。
“什么意思?”
“有福当年自己按过一个手印,你最好先想清楚他为什么不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