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管所窗口前,罗炳文把一张通知单推过来。
“档案查出来了,你们今天下午两点来调卷。”
林淑芬接过通知单,手指抓着纸边,指节泛白。
“能看到完整档案?”
“能看,不过只能在档案室看,不能带走。”
罗炳文推了推眼镜。
“你们要复印的话,得填申请。”
唐文秀从林淑芬身后走上来。
“罗师傅,这卷档案有多少页?”
“目录上写着八页,具体得打开才知道。”
罗炳文转身往里走。
“下午来的时候,记得带身份证明。”
林淑芬站在窗口前,盯着那张通知单看了很久。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
唐文秀跟在后头,声音很低。
“淑芬,目录上写着八页,实际可能不到八页。”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通知单,半天没松开。
“你是说有人动过档案?”
“不一定,也可能是当年装订的时候就少了。”
唐文秀走到门外。
“不过你得做好准备,关键那页可能不在。”
下午两点,林淑芬和唐文秀站在房管所档案室门口。
罗炳文从里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进来吧,只能在这儿看。”
三人走进档案室。
屋里光线很暗,靠墙摆着几排铁皮柜。
罗炳文把纸袋放到桌上,从里头抽出一卷发黄的档案。
档案用麻绳捆着,边角已经磨破了。
他解开麻绳,翻开第一页。
“这是封面,编号xxx-xxxx,登记年份1973年。”
林淑芬站在桌边,眼睛盯着那张发黄的纸。
罗炳文翻到第二页。
“这是目录页。”
目录页上用蓝墨水写着八个条目:
一、房屋登记申请
二、产权人身份证明
三、附属用地处置表
四、维修申请记录
五、测绘草图
六、代办授权书
七、补偿登记备注
八、移交清单
林淑芬的手指指着第三行。
“附属用地处置表在哪儿?”
罗炳文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后翻。
第三页是房屋登记申请,盖着红章。
第四页是林有福的工作证复印件。
第五页本该是附属用地处置表,可纸上只有一张维修申请记录。
唐文秀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着那页纸。
“这是第几页?”
“第五页。”
罗炳文翻到档案边缘,指着装订孔。
“你看这儿,装订孔旁边有拆线的痕迹。”
林淑芬的手指摸了摸那个装订孔。
孔的边缘有明显的撕裂感,周围的纸张泛黄程度也不一样。
“这页纸是后来补上去的?”
“可能是。”
罗炳文把档案翻回目录页。
“目录上写着附属用地处置表,可档案里没有。”
“要么是当年就没装订进去,要么是后来被人抽走了。”
唐文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提笔写了起来。
“罗师傅,这卷档案的历史借阅记录能查吗?”
“可以,不过得去查借阅簿。”
罗炳文转身往外走。
“你们等一下。”
林淑芬站在桌边,眼睛盯着那张目录页。
她的手指指着第三行,指尖发白。
唐文秀走到她身边,声音很低。
“淑芬,这页纸确实被人动过。”
“你看装订孔边缘,拆线痕迹很明显。”
林淑芬的喉咙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罗炳文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借阅簿。
“这是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借阅簿。”
他翻到中间,指着一行字。
“1987年,有人借过这卷档案。”
林淑芬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着那一行字。
借阅人一栏写着“林有贵代办”,借阅日期是1987年3月15日,归还日期是同年3月17日。
唐文秀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这组日期。
“罗师傅,林有贵那次借阅的时候,有没有留下备注?”
“没有,只写了借还日期。”
罗炳文把借阅簿放到桌上。
“不过按规定,借档案的时候,经手人要清点页数。”
“可这份借阅记录上,没有页数登记。”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为什么没有页数登记?”
“可能是当时经手人没记,也可能是记了但没写在借阅簿上。”
罗炳文沉默了一会儿。
“这卷档案是老档案,当年管得没现在严。”
唐文秀合上笔记本,转身看着罗炳文。
“罗师傅,这卷档案还有其他借阅记录吗?”
“没了,从1987年到现在,只有这一次。”
罗炳文把借阅簿收起来。
“你们要是想复印,得填复印申请。”
“我现在就填。”
唐文秀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申请表。
“不过我们要复印全卷,包括目录、装订孔状态和缺页位置。”
罗炳文接过申请表,看了看。
“复印全卷可以,不过装订孔状态和缺页位置得拍照。”
“可以,只要能固定现状就行。”
唐文秀提笔在申请表上写下几行字。
林淑芬站在桌边,眼睛盯着那张目录页。
她的手指指着第三行,声音很低。
“文秀,目录上写着附属用地处置表,可档案里没有。”
“那这张处置表到底在哪儿?”
“可能在旧城建移交箱里,也可能被人抽走了。”
唐文秀合上申请表,递给罗炳文。
“罗师傅,旧城建移交箱在哪儿?”
“在仓库,不过那批档案还没整理,得再等一段时间。”
罗炳文把申请表收进抽屉。
“你们要是着急,可以申请调出移交箱清单。”
“能今天申请吗?”
“可以,不过清单调出来至少要三天。”
罗炳文转身往外走。
“你们先等着,我去拿相机。”
林淑芬站在桌边,眼睛盯着那张目录页看了很久。
唐文秀走到她身边,声音很低。
“淑芬,这卷档案里还有测绘草图,你要先看看。”
罗炳文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台老相机。
“我先给你们拍装订孔和缺页位置。”
他把档案翻到第五页,对准装订孔拍了一张。
然后翻回目录页,对准第三行拍了一张。
“拍完了,照片洗出来要两天。”
唐文秀点了点头。
“罗师傅,测绘草图在哪儿?”
“在后头。”
罗炳文继续往后翻。
第六页是一张手绘的测绘草图,用铅笔画的,线条已经模糊了。
草图上画着两块小方格,旁边标着“附二”和“附三”。
林淑芬的手指指着那两个方格。
“这两块地在哪儿?”
罗炳文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这个我不清楚,得找懂测绘的人看。”
唐文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对着草图抄了起来。
林淑芬站在桌边,眼睛盯着那张草图。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人走进来,头发花白,手里拿着放大镜。
“罗师傅说你们要看老草图?”
“对,郭师傅。”
罗炳文走到老人身边。
“这张草图是1973年的,你能看出来这两块地在哪儿吗?”
郭长河接过草图,拿着放大镜看了很久。
“这两块地一块贴着北街,一块贴着东巷。”
他把草图放回桌上。
“不过这只是草图,没有最终审批章。”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没有审批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张图只是初步测绘,不一定是最终确权的依据。”
郭长河把放大镜收起来。
“你们要是想确认产权,得找盖了章的正式图。”
唐文秀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
“郭师傅,正式图一般在哪儿?”
“在城建档案馆,或者在旧移交箱里。”
郭长河转身准备走。
“不过我看这卷档案的装订孔有拆线痕迹,可能是有人动过。”
林淑芬站在桌边,眼睛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
罗炳文把档案合上,用麻绳重新捆好。
“你们要复印的页数,我已经记下了。”
“明天下午来拿复印件。”
唐文秀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林淑芬跟在后头,脚步很慢。
走到门外,她突然停下脚步。
“文秀,目录上写着附属用地处置表,可档案里没有。”
“那这张处置表到底去哪儿了?”
“可能在移交箱里,也可能被人抽走了。”
唐文秀转过身,眼睛盯着林淑芬。
“不过目录页上有个细节你可能没注意到。”
“什么细节?”
“目录第三行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手印。”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通知单,指节泛白。
“手印?”
“对,很小,就在‘附属用地处置表’这几个字旁边。”
唐文秀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刚才抄的那一页。
“我刚才看见了,那个手印边缘很清晰,应该是代办人按的。”
林淑芬站在门外,盯着远处的街灯看了很久。
最后她转过身,声音很低。
“处置表不见了,可目录旁边还留着一个代办人的红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