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肖卫国就起来之后,在灶房里煮了一锅粥,又炖了鸡蛋,切了一碟咸菜。赵晚棠起床的时候,早饭已经端上桌了。
秋瑾坐在桌边,捧着一碗粥呼呼地吹着热气。肖卫国掏出一个发卡,蓝色玻璃的的,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秋瑾眼睛一亮,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个我上次看见王老师带了,就是她那个是粉色的,”立刻别到了头发上,仰着脸问赵晚棠:“好看吗?”
赵晚棠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看。吃饭。”
吃完早饭,肖卫国把带回来的货重新整理了一遍,他把那包电子表单独拿出来,数了一遍,一百块一块不少,又重新包好,锁进了柜子里。
“今天去铺子里摆货?”赵晚棠靠在灶房门口,看他忙前忙后。
“嗯,趁这两天赶紧把货上架,争取元旦之前开门营业。”肖卫国把捆好的衣服扛到肩上,“学生在学校,正好赶上。”
“我跟你一起去。铺子里的货架怎么摆、东西怎么放,你不一定想得周全。我去看看,帮你归置归置。”
肖卫国想了想,没有拒绝。
赵晚棠回屋换了一件厚外套,又围上一条围巾,把脖子和脸裹得严严实实的。
秋瑾听说要去铺子里,也要跟着去,被赵晚棠拦住了:“你在家写作业,写完再看书。外面冷,别到处乱跑。”
秋瑾撇了撇嘴,但没有闹,乖乖坐回了桌前。
两口子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驮着大包小包的货,往南街骑去。
十二月底的早晨冷得很,呼出的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白霜,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终于到了铺子门口,肖卫国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
屋子里清漆的味道已经散尽了,只剩下干净的木头和水泥的气味。冬天的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把货架和柜台照得清清楚楚。
赵晚棠走进来,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三排挂衣区,柜台摆在进门侧边的位置,买的供销社处理的玻璃柜台,里面还能展示些东西,柜台后面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堆放备货。
地面扫过了,墙角的碎石灰也清理干净了,整个铺子看起来清爽又敞亮。
“还行。”赵晚棠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满意,“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强多了。”
“那能比吗?”肖卫国把肩上的衣服放下来,“这是装好之后,我和大哥二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两个人开始动手布置。肖卫国负责搬货上架,赵晚棠负责规划位置。
她把衣服按女款男款分开,女款的挂在最外面的架子上,一进门就能看到;男款的挂在里面的架子上。裤子叠好码在货架下层,用裁好的牛皮纸垫着,防灰又整齐。
“衣服别挂太密。”赵晚棠站在柜台前面指挥,“挂得太稀疏了显得货少,挂密了又显不出来,”听她这样说,肖卫国就调整了一下,赵晚棠满意了,“可以,这样就行,人家进来一看就觉得这家店东西多、有的选。”
照她说的做了之后,再看,果然,同样的衣服,视觉效果好了不少,整排货架看起来不紧凑也不稀疏,刚刚好。
接下来是肖卫国带回来的发卡,头绳之类的东西,赵晚棠没有让肖卫国随便往货架上堆,而是让他把货架搬到柜台旁边,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上去,按照颜色和大小排列,看起来像是供销社的柜台一样规规矩矩的。
“这样摆,人家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东西,还能挑挑看。”赵晚棠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不错,肖卫国站在一旁看着她忙活,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架势,比我还会做生意。”
“我这是教书教出来的习惯。”赵晚棠头也不回地说,“教室里的桌椅板凳都要摆整齐了,不然学生上课心思都是散的。货架也是一个道理,整整齐齐的,顾客看着舒服,掏钱也痛快。”
“这些东西利润虽小,但摆在显眼的地方,一个月下来也不少钱。”赵晚棠拍了拍手上的灰,“关键是,它们能把人引进店里来。有人路过,看到门口花花绿绿的,忍不住进来看一眼,进来了就不可能只买一个发卡就走。”
肖卫国把最后一捆袜子放到货架底层,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环顾了一圈焕然一新的铺子,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把那包电子表放了进去,又上了锁。
“对了,电子表你打算卖多少钱?”赵晚棠走到柜台前面,隔着柜台问他。
“以前摆摊卖八十,现在开店了,不能卖那么贵。”肖卫国靠在柜台边上,“学校旁边的生意,价钱要实惠,学生才买得起。我打算定六十。”
“六十?”赵晚棠皱了皱眉,“进价八块的,卖五十吧,那些十五的,我觉得你卖六十不行,学生肯定会买便宜的,先卖卖看,后面再调整。”
“师范学校上千号学生,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买,也是一百块。再说了,这东西在咱们县城还是稀罕货,供销社里根本没有卖的。六十块钱一块,学生攒一两个月生活费也能买得起。只要有一个人买了戴回宿舍,其他人看到了肯定要问,一个带一个,不愁卖不动。”
赵晚棠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不好说,先这样吧,咱哪天开业?”
“就这几天。货上齐了就去把匾挂上,元旦的时候开门营业。学生那天肯定放假,正是好时候。”
赵晚棠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整理柜台上的东西。她把钥匙扣一个一个摆好,又把小镜子的角度调了调,让它们能反射出窗口照进来的阳光,亮晶晶的,格外引人注意。
货架上的衣服整整齐齐,柜台上的日用品规规矩矩,铁丝上挂着的发卡五颜六色,空气里弥漫着新货和新木头的气味。
“卫国哥。”
“卫国哥?”
“匾什么时候挂上去?”
肖卫国回过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找人刻了,咱上次说的,新潮服饰,笔画太多,那边说得等两天,明天上午我去看看,应该好了。争取后天就把匾挂上,大后天开业。”
赵晚棠点了点头,又环顾了一圈铺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行,等匾一挂,这店就齐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