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内,毒蛇听着门外的声响,由密集走向稀疏、最终彻底消失,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抖着手抓起桌上的手枪,反手拉开抽屉试图取出压在最底层的护照与金条。
砰!
那扇号防盗钢门,门轴处的膨胀螺栓被爆破开。
整扇门板带着扭曲变形的铁框,脱离墙体向内拍击,重重砸在一旁的实木酒柜上,将满架的高档洋酒砸成满地碎玻璃渣。
毒蛇右臂刚刚抬起,枪口尚未对准门口方向。
一道黑影越过门槛欺身而至。
赵铁手中的五六冲没有半分迟疑,单发点射出膛。
子弹直接击穿毒蛇的右腕骨,血花喷在暗红色的红木办公桌上。
手枪脱手砸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重的钝响。
赵铁大步跨前,反手扭住毒蛇仅存的完好手臂,将对方整张面孔压向桌面。实木桌面发出咯吱的受力呻吟。
阿文迈过门槛,鞋底踏碎了地上的碎瓷片。
他走到桌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在苏岛地下世界呼风唤雨二十年的头目。
“巴图在公海上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阿文扯过一把铁椅坐下。
“替你省点时间,直接说正主。”
毒蛇趴在桌上,剧烈喘息着,牙齿咬破了嘴唇:
“有种就毙了我。南洋道上的规矩,卖雇主全家喂鱼。”
阿文没有反驳,只朝赵铁抬了下手。
赵铁单手按紧毒蛇的脊椎,左手反扣住对方血肉模糊的右手食指,顺着关节反向折弯。
清脆的断裂声响过,毒蛇仰起脖子发出凄厉的惨叫,额头青筋暴跳,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染血的台账上。
阿文将一盒火柴在桌面立起来,推到前面:“继续。”
赵铁握住中指,向外掰开九十度。
“停!我说!”
毒蛇仅存的左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漏气风箱般的哀求:
“我说!不是南洋本地人!是扶桑客!”
阿文抬手制止赵铁的动作:“详细点。”
“半个月前,东亚物产商社的负责人,山本弘找我给的委托。”
毒蛇断断续续地吐出带血的唾沫:
“那帮扶桑人给了三十万美金定金,指定要截玛丽号底舱的箱子。
尾款还有五十万,走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
他哆嗦着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一只防潮铁皮保险箱:
“第三层暗格里有那个山本签字的对账回单,还有航线信息!”
赵铁走过去,按照毒蛇说道的秘密打开保险箱,取出一沓汇票存根,以及一份用日文书写的货轮航线定位记录。
证据确凿。
阿文确认过单据无误,站起身来,将资料塞进防水文件袋。
“处理掉。”
阿文转身朝门外走去。
毒蛇瞳孔收缩:“你答应放过我……”
赵铁手里的加长消音微冲吐出两下短促的气流。
毒蛇额前多出两个血洞,身子瘫软在椅子上,彻底没了动静。
清理完地下掩体,三十名特战队员迅速换乘厢式冷藏车,赶往海港路七号。
清晨五点十分,苏岛东亚物产商社后院。
这里表面挂着干货贸易的招牌,内院却架设着两组高频短波天线。
特战队员很快冲了进去。
商社内潜伏的八名扶桑便衣护卫刚想抓起枪试图还击,被密集的冲锋枪火力扫翻在榻榻米上。
在二楼的密电室内,商社负责人山本弘正慌乱地试图将一沓文件塞进碎纸机。
阿文一个跨步上前,枪托砸中对方锁骨,将人砸倒在地,抬脚踢飞了地上的打火机。
桌面上摊着刚刚翻译好的加急电文底稿,上面用清晰的日文写着:
“确认玛丽号已入港,巴图失联,行动疑暴露。速销毁与东京总部往来账目。”
发报记录终点,正是日新制作所总部。
“全带走。”阿文将缴获的电报原本、底册印章以及密码本收拢装箱。
随着两枚燃烧弹在机房内引爆,白热化的火舌瞬间将整座商社化为灰烬。
天色泛白时,两艘大飞再度划破海浪,载着阿文与特战队全员,撤离苏岛海域,全速返航婆罗洲新城。
……
蓝星另一端,加州库城。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平果总部大楼,却驱不散会议室内压抑的气氛。
距离艾比姆发动全美渠道封杀令,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斯考特将一份财务报表拍在办公桌上,纸张散开:
“账面上只剩最后六万美金。
下周五就是发薪日,如果我们拿不出三十万,所有的软件工程师都会离职。”
办公桌周围堆满了来自全美五大零售连锁店的退货解约信。
仓库里十万台崭新的麦金托什电脑一直堆积着,每积压一天,仓储费和利息都在蚕食平果最后的元气。
乔斯赤脚踩在地毯上,手指抓乱了头发。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离开办公室,眼眶陷下去,胡茬杂乱。
“艾比姆动用了他们在华盛顿和华尔街的所有关系,甚至威胁了全美的商业银行,没人敢给我们过桥贷款。”
斯考特声音嘶哑。
“乔斯,向艾比姆低头吧,交出图形界面专利,至少我们还能做他们的二级供应商活下去。”
“绝不!”
乔斯猛然抬头,抓起手边的马克杯狠狠掷向对面的白板。陶瓷碎片四处迸溅。
“我们做出了世界上最好的个人电脑!
凭什么要给那帮老古董当狗!”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暴怒过后,林超在电话里说过的那番话在乔斯脑海中回荡。
“电话订购,邮政直邮。
不用开门店,跳过那帮赚差价的吸血鬼。
把省下来的渠道返点,全部砸进广告里……”
乔斯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斯考特。
“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我们连买报纸版面的钱都没有了!”斯考特喊道。
“把库城的研发大楼抵押出去,再加上我名下所有的平果股权质押给信托机构。”
乔斯语速飞快,瞳孔放大。
“大概能凑出八十万美金。”
斯考特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疯了?那是我们最后的底裤!
如果输了,你连楼都进不来,会被扫地出门!”
“如果麦金托什卖不出去,平果本来就会死!”
乔斯拿出资产授权书,抓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