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岛南部,老城区一家挂着破旧招牌的地下赌场内。
毒蛇坐在发牌台后的铁椅子上,右眼罩着黑皮眼罩,左眼密布血丝。
他手里握着一把镀镍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关节用力到发青。
桌上的收音机正在播报清晨的爆炸案,播音员用惊恐的声音描述着现场的废墟。
他的全部家底、几十年积攒下的数千万美金黑账,全在那两声响动里灰飞烟灭。
“老大,外面全反水了。”
一个心腹跌跌撞撞跑下来,嘴唇哆嗦。
“连巡捕房的总探长都把电话线拔了,说谁惹的事谁自己扛。
巴刹帮、水运工会那帮杂种,都在满世界找我们领赏!”
毒蛇抬起手,反手一巴掌抽在心腹脸上,打得对方嘴角溢血。
“慌什么!”
毒蛇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老子在苏岛杀人的时候,这帮过江龙还在吃奶!
想拿老子的命,得拿命来填!”
他自知逃不出这片海岛。
水路码头全被封死,林子外围全是盯梢的眼线。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拼个鱼死网破。
赌场的地下室由一座旧防空掩体改建。
通道狭窄阴暗,全长四十多米,两侧全是加固过的混凝土实心墙,没有多余的窗户与通风口。
毒蛇花重金雇来的五十多名亡命徒正分布在掩体各处。
这些雇佣兵大多是从旧南洋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兵,浑身刺青,嚼着槟榔,怀里抱着擦拭得锃亮的AK步枪和削短枪管的防暴喷子。
在通道正对着的尽头,两挺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双联装重机枪架在厚厚的沙袋工事上,金黄色的弹链整齐挂在机匣侧面,黑洞洞的枪口卡死了唯一的入内通道。
只要有人踩进这条直线走廊,就会被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去放风声给那帮线人。”
毒蛇拉开枪栓,目光透着死斗的狠厉。
“就说老子在这儿等着他们。
老子倒要看看,他们长了几副铁骨头,敢闯这道鬼门关!”
半小时后,外围线人的密报送到了阿文手里。
冷藏车内,阿文就着手电筒的光亮,摊开刚刚送达的赌场地下掩体结构图。
图纸上用蓝墨水清晰标注着狭窄的直线通道、承重柱分布以及那两挺重机枪扼守的射击盲区。
阿文看着图纸上布置的沙袋工事和火力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依靠单一通道设伏的土匪工事,在他眼里和原始人摆开的木栅栏没有分别。
“重机枪封路,两翼设散兵掩体,想打伏击战。”
副队长赵铁凑过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阿文将图纸折起塞进战术背心,拉开身旁的重型帆布包,露出一具沉重的多管榴弹发射器,以及两箱墨绿色的杀伤爆破榴弹和催泪燃烧弹。
“出发。”
阿文端起五六冲,声音平直。
“送他们上路。”
赌场最底层的账房深埋在花岗岩地基下方。
四壁贴着厚达三寸的吸音软木,外层再浇筑双层钢筋混凝土。
毒蛇瘫坐在高背牛皮椅上,桌面上放着手枪,保险早已经推开,击锤呈待发状态。
他现在其实谁都不敢信任。
门外走廊横亘着三道厚实的沙袋胸墙,两挺苏制德什卡重机枪呈交叉死角架设。
滋啦……
顶棚悬挂的两盏防爆白炽灯发出一串异响,钨丝骤然暗灭。
不仅是账房,整座地下建筑的通风管道与壁灯在同一个呼吸间全部哑火。
备用柴油发电机的输油管线早已被人在外围切断。
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光状态笼罩下来。
“怎么回事?保险丝烧了?”
“快点火把!拿手电筒出来!”
走廊外围的雇佣兵队伍里泛起一阵粗暴的喝骂与推搡声。
黑暗降临后的第四秒。
右侧靠近排污管道的侧翼承重隔墙,骤然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炽烈火球。
聚能切割定向炸药将两尺厚的砖石结构硬生生掏出一个规整的喇叭形孔洞。
碎砖与水泥齑粉呼啸着朝内室激射,将最靠近墙根的四名枪手当场掀翻在泥泞的地面上。
不等烟尘散去,四枚圆柱形的震爆弹顺着破口滚入回廊。
刺眼的镁粉强光撕扯着瞳孔,伴随着高达一百七十至一百八十分贝的音爆在高密度封闭空间里来回激荡。
雇佣兵们的耳膜被强烈的声压震穿,腥红的血液顺着耳廓往外淌,视觉神经只剩下一片惨白斑块。
几名老兵痛苦地抛下步枪,双手死死按住头盔,身子蜷缩在地面抽搐。
戴着双目微光夜视仪的深灰色身影自破口处切入。
特战队员冲了进来。
噗、噗、噗。
一阵扫射,特战队员保持着标准的双人互保队形鱼贯进入。
盲目扣动扳机的雇佣兵甚至还没摸清袭击者的方位,身上便接连绽开深红色的血洞。
子弹击碎头骨的脆响被完全压制在消音器吞吐的微弱气流里。
一名曾在雨林里打过滚的退役老兵凭借身体记忆,趴伏在二号沙袋掩体后方。
他咬碎牙根,双手死死握住德什卡重机枪的d型把手,盲目朝着破墙方向压下击铁。
哒哒哒!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重机枪曳光弹拉出刺目的弹道,打得过道两侧的水泥墙皮大片剥落。
但在火舌吐出不到半秒的空隙。
后方一名特战队员单膝跪地,肩头的榴弹发射器发出击发声。
四十毫米高爆榴弹贴着走廊吊顶飞掠而过,越过沙袋上沿,直接钻入重机枪射手两腿之间的掩体夹缝。
火光伴随着撕裂一切的高压气团骤然升腾。
沉重的钢制枪架连同百十斤重的沙袋被整块掀翻,机枪手残破的躯干重重撞上天花板,又软塌塌砸落回碎石堆里,机匣零件迸溅得满地皆是。
前排火力点彻底瘫痪。
其余队员毫无停滞,踩过满地滚烫的弹壳快速分割包抄。
两人一组,负责清理左侧休息室;
三人一组,用枪挂霰弹枪轰开右侧值班房木门,紧随其后的冲锋枪短点射将藏在床板后的残敌尽数点名。
整个外围防线的枪声,在短短七分多钟内彻底归于平息。
五十多名亡命之徒横七竖八覆灭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