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苏冉回过头来,看着陈初,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听说今天晚上选班干部,陈初你想试试吗?”
陈初说:“算了,我不太适合。”
“哪有,你要是去竞选,肯定好多人投你。”
苏冉说得挺认真,目光在陈初身上打了个转。
那天之后,女生私下没少聊陈初。
有人说他帅,就是个子不高,结果苏冉今天仔细看了一眼,发现他好像一点都不矮了,往座位上一坐,身板挺直,比前几天看着高了一截,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我觉得张远更适合。”
两人就这么聊起来了。
陈初话不多,但面对一个长得可爱,身材有料的女生,也没扫兴,他偶尔会说出一些的独特见解,但苏冉说什么他都能接上两句,偶尔冒出来的几句话还挺有意思。
她发现跟陈初聊天特别舒服,他不会打断她,也不会敷衍,她说什么他都听着。
好多女生都这样,觉得你这个人能聊,就跟你巴拉巴拉说个没完,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你根本插不上嘴。
苏冉此刻就是这种状态,从小学讨厌的数学老师聊到初中追的偶像团体,再到最近想买的限量版手办,一件接一件往外倒,说到高兴的地方自己先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青雪进教室后,下意识往陈初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苏冉歪着头跟陈初说话,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脸上原本还挂着点笑意,跟按了暂停键似的,刷一下就没了。
好啊,怪不得不理我了,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才开学几天啊,就勾搭上新女生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呢?
她冷着脸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苏冉脸上多停了好几秒,这女生长得不错,她心里有数,但也就那样,跟自己比差远了。
她想不通。
以前陈初看她的时候,眼睛都不带转的,现在倒好,转头跟别人聊得火热。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手里攥着的东西突然让人抽走了。
好,陈初,你行,你无情,别怪我无义。
李青雪在心里把狠话撂了个遍,最后总结了一句:从现在开始,我再搭理你我就是狗。
班主任宋其华夹着教案走了进来,随手把书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视了一圈台下。
“今天算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宋其华开门见山,“咱们先把班干部选一下。”
他没什么废话,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几个大字:班长、学委、体委、文艺委员、生活委员。粉笔灰飞扬,像是他即将发动的魔法阵。
军训七天,大伙的底细也都摸得差不多了,谁肚子里有几两墨水,心里都有杆秤。
宋其华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如炬,“今天晚上,先把班干部选一下。
现在先从班长开始选,有兴趣的同学现在可以上讲台竞选,最后根据举手人数确定人选。”
话音落地,教室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死寂了两秒,随即“嗡”地一声炸开了锅,细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漫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试探,大家都在用眼神疯狂打暗号,试图从同桌脸上解读出“你去送死”还是“我绝不当出头鸟”的信号。
就在这人心浮动的当口,后排角落里冷不丁站起一道人影。
正是张远。
他也没扭捏,大步流星跨上讲台,那一嗓子吼出来,中气十足,直接把场子镇住了。
这一动静如同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紧接着,又有两三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昂首挺胸地冲上讲台,那架势不像是竞选班干部,倒像是去梁山泊抢交椅。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随着竞选演讲的进行,那些原本信誓旦旦的竞争者们,在张远帅气面孔下的发言面前,一个个败下阵来。
投票环节更是毫无悬念。
女生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把手举得像小树林,眼神里闪烁着对张远帅气面孔的盲目崇拜。
尘埃落定,黑板上“班长”二字后面,填上了张远的大名。
“下一项,学习委员。”宋其华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了几分,“这个位置是老师的左膀右臂,责任重大。”
话音未落,前排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弹了起来,动作同步得像是在排练。
许书翰,赵齐。
这俩货在后排的风评极差,属于那种“狗见了都得绕道走”的存在,只不过让人嫌弃的点不太一样。
许书翰家里有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看后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仿佛跟这群人同处一室都拉低了他的档次。
而站在他身旁的赵齐,则是另一种路数的傲慢。
厚重的镜片后藏着一双势利眼,他和许书翰臭味相投,但偏见更加功利——在他那套逻辑里,成绩差就是原罪,浪费教育资源就是犯罪。
几轮拉锯下来,赵齐险胜。
理由很现实,比起许书翰那种赤裸裸的“富二代”嘴脸,赵齐这种信奉“分数至上”的冷酷虽然也招人烦,但好歹披着层“公正严明”的外衣,看着稍微顺眼那么一点点。
“第三个,文艺委员。”
这一局倒是没什么悬念,李青雪一上台就火力全开,凭着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蛋和矫揉造作的演讲,硬是把紧随其后的谢景禾给压了下去。
没别的,李青雪那股子“作”劲儿,恰好戳中了传统审美里对文艺委员的刻板印象。
最后是体委和生活委员的归属。
体育委员毫无意外地被池刚收入囊中,这哥们儿往台上一杵,那一身腱子肉就是活招牌,安全感直接拉满。
生活委员则被石晓拿下。
林志成在一旁看得直嘬牙花子,感慨道:“咱们后排这回也算扬眉吐气了,虽然没捞着班长,但这生活委员好歹也是个管事的官儿啊。”
宋其华清了清嗓子,声音提了个八度:“行了,高一8班的班干部班子就算搭起来了。
当官不是享福,是干活,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好好服务班级,别给我掉链子。”
底下稀稀拉拉响起一片掌声,夹杂着几声起哄的口哨。
手指头点了点讲台,“明天每人交10块钱班费。
买扫把、拖把、饮水机桶装水,这都是公费。钱统一交给生活委员,石晓,你负责收。”
被点到名的石晓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宋其华接着吩咐:“这钱虽然不多,但也是大家的血汗钱。
以后每一笔花销,不管多小,都得给我记清楚,写在黑板右下角那块小黑板上,随时供大伙儿查账。明白没?”
“明白!”石晓应得那叫一个响亮,声音都在抖。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当官,还是管钱的官,那股子兴奋劲儿简直要从毛孔里喷出来,恨不得现在就挨个座位去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