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几件事。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讨论晚上吃什么的同学们,心里咯噔一下,集体开启了“一级戒备”模式。
根据以往的经验,班主任嘴里的“几件事”,通常意味着“几个噩耗”。
首先是考试。具体时间还没定,大概在国庆节前后,具体是前还是后,全看学校怎么安排。
这次考试学校很重视,算是你们进高中以后第一次正式亮相。考好了,你们就是天之骄子;考砸了,你们就是分母。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声音之大,差点把房顶掀翻。
“嚎什么嚎?”宋其华眉头一皱,抛出了第二颗重磅炸弹。
“考完试就分座位。到时候按成绩排,谁也别来跟我讲情面。想跟谁坐一起,就自己争点气,别到时候哭爹喊娘。”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男生们瞬间蔫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考不好,他们这群后排难兄难弟就要被拆散,甚至可能被发配到讲台底下的VIp雅座去吃粉笔灰。
宋其华敲了敲讲台,示意底下安静,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两件事放一块说——迟到,手机。”
他竖起两根手指,像是在比划一个耶,但表情却像是在宣判死刑。
说到这,他特意往后排扫了一眼。
“早上校门口也有老师查迟到,你们自己掐好时间,别一个个踩着铃声往里冲。被记了名字,别来找我说情。”
班主任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一片哀嚎。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他起身到外面走廊站着。
夜风微凉,带着操场草坪的腥气。
隔壁是实验班,窗户里灯火通明,亮得像是在搞什么非法实验。
透过玻璃,能看到不少人还趴在桌上写着什么,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传过来。
跟他们那边比,这边普通班简直就是菜市场。
刚下课一分钟,教室里就已经闹哄哄的,有人在后排斗地主,有人在过道里追逐打闹,还有人正拿着扫把当吉他开演唱会。
实验班的人跟没听见铃似的,头都不抬一下。
这就是物种的参差。
高中的课跟初中压根不是一回事,难度直接跳了好几个台阶,简直是断崖式下跌——智商的断崖。
暑假里实验班那帮人早就把高一的课过了一遍,甚至开始预习高二的了,普通班这边还在翻目录,研究“集合”到底是啥玩意儿。
差距从一开始就拉开了,而且越拉越大。
陈初上辈子就是普通班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简直是公开处刑现场。
普通班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尖子生,放到实验班去比,除了个别能打的,其他人全是倒数垫底,连人家的尾灯都看不见。
要是个普通人,哪怕重来一次,也得老老实实啃书本,去挤高考那道独木桥。
可惜,我是修仙的。
“呵。”陈初轻笑一声,神识瞬间外放。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变了样。
“函数f(x)在区间[a,b]上连续……”
“这题选c,因为根据动量守恒……”
无数知识点如同洪流般涌入陈初的脑海,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去记,神识扫过的瞬间,这些信息就已经烙印在记忆深处。
这就是修仙者的学习方式——过目不忘是基本功,神识扫描才是硬道理。
九点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校园里不让骑车,他只能推着车慢慢挪。
谢景禾跟在后头,像个小跟班一样。
刚出校门口,谢景禾的脚步就黏住了——路边小吃摊的灯还亮着,铁板上滋滋冒着油烟,烤肠的香味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她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卖脆骨肠的摊子,两块钱一根,她最喜欢吃的。
“不饿。”
“哦,那就是饿了。”
谢景禾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透过他面无表情的脸看穿了胃里的空虚,“行了,本姑娘大发慈悲请你吃顿好的。
老板,来两根脆骨肠!”
她扭头冲摊位喊完,又转回来眨巴着眼问:“吃辣不?”
“不吃。”
“好的,老板,一个加辣一个不加辣。”
校外,烧烤摊旁。
郑文和吴齐宿舍几个人正围在麻辣烫的摊子前等着打包,一抬头就看见谢景禾轻巧地跨上陈初的自行车后座,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你们说,他俩是不是好上了?”
郑文倒是看得开,接过话茬:“有对象好啊,陈初有对象了,就不会跟咱们抢别的妹纸了。”
旁边的林志成说道:“说得好像陈初不争,你们就能追到似的。”
“怎么追不到?”郑文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把竹签往垃圾桶一扔,转过身一脸严肃地宣布,“我准备追李青雪。你们呢?”
几个人都怔了一下,没想到张浩这么直接,上来就报目标。
李亦航被他这股劲头一激,也昂起头:“行,你都说了,那我也摊牌——我直接冲最难的。”
“景夏。”
李亦航一脸笃定,“班上最靓的两个女生,咱兄弟一人一个。”
两个人越说越来劲,饼还没啃完,未来女朋友的名字都快给孩子取好了。
郑文叼着鸡柳,含糊不清地畅想:“以后咱四个一块儿出去玩,景夏和李青雪站一块儿,啧,那回头率。”
李亦航也跟着点头,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像景夏已经答应跟他吃饭了。
林志成和吴齐在旁边看着这俩活宝,同时摇了摇头。吴齐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打醒他们?”
“算了,”林志成叹了口气,“这俩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我早就打听过了,”吴齐掰着手指头数,“景夏初中三年被人表白不下几十次,一个都没答应过。人家是实验中学出来的尖子生,家里条件也好,眼界高得很,能看上咱们这种人?”
“李青雪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
“看着跟谁都有说有笑的,但你们仔细琢磨琢磨,她对谁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嘴上叫得甜,心里隔着一堵墙呢。”
正说着,校门口一辆黑色宝马缓缓停稳。
景夏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开车的女人摇下车窗跟门口大爷打了个招呼,侧脸轮廓跟景夏有七分像,一看就是她妈。
林志成总结陈词:“行了,今晚的梦就做到这儿。饼也吃了,牛逼也吹了,回去洗洗睡。明天还要早起查迟到,别到时候对象没追着,先被记了个迟到。”
说完一揽吴齐的肩膀,往宿舍方向走了。
郑文和李亦航落在后面,一个默默啃饼,一个看着宝马车消失的方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