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胖高层手里的檀木念珠捏得咔咔作响，半个字都不敢说。
刚才那些 “发配、撤职、定罪” 的狠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规矩是订给没有实力打破规矩的人的。
青霄脚下微微用力，地上的老头疼得闷哼一声。
“只要我们愿意，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抹除你们任意一个家族。
半个小时有点太保守了，真行动起来的话…… 五分钟吧。”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实木长桌上轻轻一敲。
“咔。”
一道细纹从他指尖蔓延开，像条细蛇，一路爬过整面长桌，直冲到胖高层面前才停下。
青霄目光扫过桌面，伸手拿起最边上一份封着红漆的机密文件。
他翻了两页，随手扔回桌上，停在众人面前。
“上周三的内部会议纪要。
说要把我调去冲绳清缴咒灵，把夏油杰发配京都分校，拆分我们俩，再逐个拉拢。”
他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
“方案写得挺细，连押送路线都标了。就是没什么用。”
桌上四人呼吸一滞。
这份纪要只有他们五个在场的人看过，存档都锁在总部密室里。
对方不仅知道内容，连开会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
杀几个养尊处优的老家伙，本来就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多久。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静。
青霄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脚下力道收了几分，却没挪开。
“三条规矩。”
“第一，夏油杰的通缉令照旧挂着，做做样子就行。
不准派人插手盘星教，不准追查接触过他的术师。”
“第二，山村的事到此为止。
报告、证据，该销毁的销毁，该压下的压下。”
“第三，少搞小动作。”
话音刚落，他目光骤然锁定胖高层。
那人正抓着剩下的半串念珠，偷偷掐着诀，想催动藏在念珠里的式神，嘴皮子还在无声地动，像是在默念咒文。
见青霄看过来，他猛地一僵。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青霄身形已闪到胖高层面前。
胖高层攥着念珠的右手被他死死按在桌面上，掌心的檀木念珠被捏得粉碎，木刺扎进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胖高层疼得脸都扭曲了，刚要惨叫。
“啪 ——”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会议室。
胖高层整个人连人带椅翻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嘴角淌着血，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搞小动作。”
桌上的茶水还在晃，地上的碎木渣还在滚，其余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终于真切地意识到了差距。
这速度、这力量，别说反抗，连看清动作的资格都没有。
青霄像是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语气半点波澜都没有：
“最后一条，家入硝子，你们离她远点。”
“她不管什么原因擦破一点皮，这里就死一个人抵命。
真出了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惊恐的脸。
“你们所有人就都没必要活着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慢悠悠扫过还站着的三名高层。
“渡边家的长孙女，在京都私立读国三，每天放学走西侧的樱花道。”
“佐藤家的小儿子，在高专附属小学二年三班，坐第三班校车，书包上挂着狐狸挂件。”
“还有你，” 青霄看向最后一人，语气平淡：
“你私生子在大阪读国中，每个周末你都会派专车接去别院。
司机是你远房外甥，每个月十五号你会从后门走。”
每说一句，对面的人指尖就收紧一分。
他们自以为藏得严实，连旁支嫡系都未必清楚，却被青霄像报菜名一样随口说了出来，分毫不差。
私生子的事连正妻都瞒得严实，对方连司机身份、见面时间都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人家真想动手，不用闯家族宅邸，半路上就能让他断子绝孙。
青霄看着众人的表情，只觉得这钱花得值：
孔时雨的情报贵是贵，但是真靠谱。
五条悟挑了挑眉，吹了声轻哨，笑得不怀好意：
“哎呀，连这些都知道啊。看来某人平时没少做功课嘛。”
青霄没接话，顿了顿，又轻飘飘补了一句：
“对了，下午顺路去祭库逛逛。听说新入了批特级咒具，正好去看看合不合手。”
在场众人没一个人敢说不字。
刚才想反抗的现在还在地上躺着。
青霄扫了一圈，看着几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僵硬的模样，忽然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自家待客：
“好了，别一直站着了，都坐。”
这话一出，剩下三名高层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动。
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句试探，万一真坐下惹得这位祖宗不高兴，下场只会比地上的更惨。
唯独胖高层刚缓过劲，半边脸疼得发麻，双腿软得直打颤，听见这话如蒙大赦。
想都没想就扶着椅背往下坐 —— 先顺台阶缓口气，等这俩瘟神走了再从长计议。
屁股刚挨到椅面，眼前人影一晃。
青霄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不是，你还真坐啊？”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疑惑。
胖高层瞳孔骤缩，刚要撑着桌子起身辩解，脸颊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第二下。
“啪 ——”
比刚才那记还沉，胖高层整个人顺着椅子歪倒过去，脑袋 “咚” 地磕在扶手上，眼睛一闭。
当场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青霄收回手，对自己哄睡手法很是满意。
其余三人看得后背发凉，刚微微抬起的屁股又牢牢粘回了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想反抗的现在还在地上躺着。
青霄转身往门口走，轻松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五条悟也笑着起身跟上，随手撤了帐，路过桌边没多嘴，只冲那群惊魂未定的老头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门 “咔哒” 一声合上，隔绝了室内的死寂与狼藉。
走廊里，夕阳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条悟撞了撞青霄的肩膀，笑得肆意：
“可以啊你，刚才我还以为你要等他们说完再慢慢掰扯，没想到直接上手了。”
“我还以为他们会意识到权力不过是力量的衍生，没想到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我还是太高估他们的智商了。”
……
而门内的会议室，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为首的老人被人扶起来，半靠在椅子上喘气，半边脸都蹭青了，狼狈不堪。
胖高层缓缓苏醒，被搀到旁边坐下，脸肿得像个猪头，嘴里漏风。
“…… 就这么算了？” 有人不甘心地小声问了一句，手悄悄往袖口里伸，想去摸藏着的通讯咒具。
留山羊胡的高层没接话，只默默拿起刚写了两行的 “制裁申请”，把纸揉成一团，死死塞进了袖子里。
“反了！简直反了！” 胖高层终于回过神，猛地拍了下桌子，肥肉乱颤，眼里满是恼羞成怒：
“一个野路子出身的术师，也敢骑到我们头上来！
必须制裁他！联络御三家，联络所有附庸家族，我就不信合全咒术界之力，还治不了两个小辈！”
“你疯了？” 旁边留山羊胡的高层立刻开口打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制裁他？你怎么不去监督沙瑞金？这话也就关起门来敢说说，真传到他俩耳朵里，你觉得你能活过今晚？”
为首的老人擦了擦嘴角的血，阴沉着脸盯着桌面上那道裂纹看了许久。
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
“按他说的做。通缉令摆样子，盘星教的事不准碰，家入硝子那边也不准动。”
“再派两个一级术师去保护她。记住，是保护，不是监视。出半点差错，你们自己提头去见他。”
没人提出异议。
胖高层张了张嘴，看着地上碎掉的茶杯，最终也没敢再放出半句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