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顶层的会议室常年拉着厚窗帘,天光透不进几分,只靠顶灯投下冷白的光。
长桌两侧坐了五名高层,清一色的深色和服,面容沉肃,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青霄和五条悟坐在下手位。
五条悟把墨镜滑到鼻尖,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转笔,眼神漫不经心扫过众人。
青霄则坐得笔直,双手搭在膝头,全程垂着眼没说话,像尊没情绪的石雕。
在场没人不知道古月青霄的战绩,单杀伏黑甚尔,是咒术界近十年最惊才绝艳的体术天才。
但这群浸淫权术几十年的老狐狸笃定,这人再强也终究年轻,守规矩、顾大局,拿规矩压人,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事。
比起油盐不进的五条悟,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显然更适合拿来开刀立威。
为首的老人咳了一声,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的通缉文件,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夏油杰叛逃一事,影响极其恶劣。
咒术界舆论哗然,底层术师人心浮动,这个责任,你们两个难辞其咎。”
“尤其是你,五条悟。”
他目光扫过去,语气沉了几分:
“你们同期三人情同手足,他走到这一步,你事前毫无察觉?高专对你委以重任,你就是这么履职的?”
五条悟嗤笑了一声,笔杆在指尖转了个花,只懒懒扔回一句:
“杰为什么走,诸位心里比谁都清楚。
真掀了底,难看的未必是我们。”
“放肆!” 旁边一名胖高层猛地拍桌,脸上的肉都跟着颤:
“夏油杰屠杀村民、背叛高专,铁证如山!你还敢为他狡辩?我看你是跟他串通一气!”
五条悟挑眉笑了笑,没再接话,咒力却不经意间泄出半分,会议室的空气瞬间沉了几分。
场面僵住,为首老人脸色铁青,终究不敢跟五条悟硬碰硬,顺势把话头转向了全程沉默的青霄。
“古月青霄。” 老人语气放缓,却带着拿捏的笃定:
“你是高专重点培养的术师,前途光明,没必要跟着他胡闹。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一个月内带回夏油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办成了,高层记你一等功;办不成,包庇叛逃者的罪名,你也得一起担着。”
青霄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没应声,也没反驳。
“古月青霄,你是高专一手提拔上来的。
当年你杀了伏黑甚尔,是我们让你破格晋升一级术师,把你当成下一代核心培养。”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
“可你呢?跟叛党称兄道弟,知情不报,还暗中接触。
真要按规矩办,你现在就该被停职审查,剥夺任务权限,发配到边境去清缴低级咒灵。”
胖高层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是!别以为单杀了个天与咒缚就有多了不起。
真当自己能跟御三家平起平坐?
没有高专给你资源、给你任务,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练拳呢。
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别站错了队,毁了自己一辈子。”
高层们对视一眼,都露出点志在必得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沉默就是权衡,就是妥协的前兆。
为首老人很满意这份 “识趣”,又接着列细则:
盘星教据点全部清缴、相关人员按叛逆论处、但凡跟夏油杰有接触的术师一律彻查。
条条框框列得清楚,摆明了要借这事把夏油杰,连同他们俩的锋芒一起摁死。
青霄看似没有动作,实际上蓄力条已经快满了。
“还是这套,一个大棒一个甜枣,拿捏人的把戏,就不能换换花样吗?”
末了,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
“该说的都说完了。任务就是这些,你们听懂了吗?”
话音刚落,青霄动了。
他像一道贴地掠过去的影子,眨眼就到了长桌另一端,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一声闷响 ——
“砰!”
为首老人的后脑勺被他掌心精准扣住,结结实实砸在实木桌面上。
桌上的茶杯齐齐跳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浸湿了半桌通缉文件,纸页皱成一团。
老人的脸死死贴在冷硬的木纹上,鼻梁撞得发酸,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其余四名高层瞬间白了脸,有人猛地起身想去掏怀里的咒具,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一枚细小的苍精准打飞了手。
“别动哦。”
五条悟还靠在椅背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指尖还维持着弹东西的姿势,语气轻飘飘的,“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几乎是同时,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帐撑开,将整个会议室罩在里面。
声音传不出去,人也跑不掉,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
这边,青霄揪住老人后颈的和服衣领,像拎一只麻袋似的将人整条拎起,随手往侧边空地一甩。
“咚!”
沉重的肉体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闷响震得天花板似是颤了颤。
老人蜷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骨头像散了架,半天撑不起身子。
青霄缓步走过去,黑色靴子抬起,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老人的脸被迫贴紧冰凉的地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
他抬眼扫过长桌旁剩下的四人,看着一张张惊恐煞白的脸。
看着那副刚才还颐指气使、此刻噤若寒蝉的模样。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受宠若惊的表演,那种种违心的话语,才要得到进祭库挑选的资格,不由感慨万千:
变强之前跟你们这帮劳布斯的虚与委蛇,变强之后要是还跟你们演戏,那我不白变强了?
我不吃牛肉!
变强第一步——忘本!
“知道为什么我们俩,被称作咒术界最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