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叹了口气,继续说:
“上个月,村头田中家的小子上山采松茸,就再也没下来。
搜救队找到的时候,人被埋在塌方的土里,浑身裹着黄泥,骨头都碎了好几处。
之后就再没人敢上去,山下的田都荒了一小片,没人敢去打理。”
旁边蹲着整理农具的年轻农夫抬起头,语气里没有轻蔑,只剩焦躁:
“不是我信不过各位,实在是那地方太凶了。你们看着也才十几岁,没必要冒这个险。”
灰原雄刚到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认真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们既然来了,就会把事情处理好。
麻烦您说一下,那位先生出事的位置,大概在校舍的哪一侧?”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卷宗上轻轻顿了顿 —— 任务委托书上只字未提人员死亡。
只标注 “家畜失踪、异响扰民”,情报偏差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侧头看了眼青霄,低声道:“情报存在误报。”
青霄走在最后,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犀渠。
他抬眼往山头扫了一眼,隔着几百米就能感觉到土层下裹着一股浓稠的咒力,混着淡淡的血腥气,不似二级诅咒。
青霄心里犯嘀咕:
“窗” 的人是真坑爹,不仅等级标错,连出了人命都没报。
真要是只让两个二级术师来,怕是要步那年轻人的后尘。
他慢悠悠接了句:“先上山看看再说。”
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心里已经盘好了主意:
先让俩学弟上手探底,见见真的一级咒灵,权当实战教学。
辞别村民往山上走,林间凉气渐渐重了,阳光透过杉树叶筛下来,落在地上都发阴。
灰原雄没再念叨汤豆腐,脚步都稳了不少:
“前辈,要真是准一级的话,我们俩是不是有点不够看?”
“别慌。” 七海建人停下脚步,闭上眼半秒,指尖咒力细细探入地下,片刻后睁开眼,眉头蹙得更紧。
“地下咒力扩散异常,古月前辈,情报大概率有误。”
青霄嗯了一声,晃了晃戴指虎的右手:
“没事,你们按平时练的来,布锚加切弱点,能打多少打多少。真扛不住了喊我。”
就算真是一级,也就是一拳的事。
七海和灰原这套组合撑十几分钟没问题,正好让他们尝尝真刀真枪的一级咒灵是什么滋味。
刚踏进旧校舍的院门,地面猛地一颤。
教学楼前的空地轰然炸开,泥土混着碎石冲天而起,一尊两丈多高的泥色巨人从地下缓缓拱出,正是堕落的产土神。
它身躯由黑褐色黏土凝聚而成,缝隙里嵌着细碎的骨片与暗褐色的干涸血渍,胸口嵌着一块浑浊的土黄色晶石。
刚现身就双臂一震,十几根尖利的土刺从地面破土而出,尖端带着腐土的腥气,呈扇形封死了三人所有退路。
“散开!”
七海建人手握着锉刀,侧身格开斜刺过来的土刺,咒力裹住刀身,撞得火星四溅。
灰原雄早已抽出自制的咒具拳套,脚下蹬地侧身绕了出去,像只灵活的猿猴贴着咒灵躯干游走。
拳套每一次擦过泥身,就留下一枚淡蓝色的细小咒锚,藏在泥土纹理里几乎看不见。
几圈跑下来,产土神的四肢、腰腹已经被布下了五枚锚点,灰原雄落地后往后撤了两步,额角渗出汗珠,高声喊:
“建人!锚布好了!”
七海建人立刻会意,矮身躲过横扫的泥臂,手中短剑咒力暴涨,泛出冷白的光。
十划咒法全力催发,无视泥土的坚硬防御,强制在腰腹位置划出 7:3 的弱点。
刀刃精准砍在分割点上,正好劈中灰原提前埋下的咒锚。
“爆!”
淡蓝色的光瞬间沿着泥身蔓延开来,五枚咒锚同时触发连锁爆破,闷响接连不断地从躯体内部炸开。
产土神发出痛苦的嘶吼,泥土身躯瞬间崩裂出五道深痕。
“有用!” 灰原雄眼睛一亮,刚想冲上去补第二波锚点,就见产土神暴怒地嘶吼一声。
脚下泥土翻涌,瞬间分裂出两个一人高的泥分身,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地面也开始软化发黏,像沼泽一样往下陷,七海建人的咒力屏障被黏住,移动速度骤降。
一级咒灵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猛。灰原刚躲开泥分身的重拳,脚下一滑差点陷进泥里。
咒力打在泥分身上,只能溅起几片泥屑,根本留不下新的锚点。
“是一级!” 七海脸色大变,“它之前把大部分咒力藏在地下土层里,故意收敛气息!我们被瞒过去了!”
七海建人的咒力消耗不小,眉头拧成了死结。
两人左右支绌,堪堪守住防线,刚才一波联动打出的优势,瞬间被咒灵的力量差距抹平了。
局面直接从 “可控” 跌到了 “险象环生”。
他侧头扫了眼两个学弟:
灰原上蹿下跳躲攻击,脸都白了;七海咬着牙支撑,冷汗从额头不断滑落,显然是真把这当成了生死局。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