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青霄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拽夏油杰的后领。
可刀刃来得太快了，更要命的是夏油杰正陷在思绪里，警觉性降到了谷底。
等听见提醒骤然回神时，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他下意识抬左臂去挡。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半边制服。
夏油杰的左臂齐肩而断，重重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剧痛顺着神经炸开，夏油杰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半步，额角瞬间布满冷汗。
剧痛里甚至混着半秒的恍惚 —— 前一秒还在纠结 “咒术师的底线是什么”。
下一秒就连完整的身体都保不住了，荒诞感混着血腥味往上涌，比颅腔震荡还要晕。
诅咒师得手后丝毫没有贪攻，甚至没再看夏油杰的脸。
他脚尖一勾，用咒力将断臂凌空摄起，手腕一翻就精准塞进了腰间的洞天囊里。
他咬着牙没喊出声，右眼狠狠收缩，死死盯着阴影里走出来的黑衣人影。
那人裹着全身黑袍，脸上遮着咒印面具，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黑刃，刀刃上的血珠缓缓滴落。
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就不是杀人，是手臂。
“找死！”
几乎是手臂离体的同一秒，他周身咒力炸开，脚下的地板瞬间崩裂出蛛网纹。
他身形一晃就冲到了诅咒师面前，右拳裹挟着滔天怒意，连咒力都没刻意蓄满，仅凭假想质量的沉坠巨力，直直轰向对方心口。
那诅咒师显然没料到青霄反应快到这种地步，慌忙横刀去挡，同时手腕一拧，想再侧身躲进缝隙里。
可他的术式只够搞偷袭，正面拼反应差了青霄数个量级，刀身刚横到一半，拳锋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了刀面上。
铛 ——！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得人耳膜发疼。刀刃瞬间弯折成诡异的弧度，巨力顺着刀身狠狠砸在诅咒师胸口。
他像颗被全速射出的炮弹，以比来时快数倍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整张桌子瞬间散架。
“噗 ——”
诅咒师一口鲜血喷在面具上，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一道极细的、针线缝合似的咒纹。
他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连站都站不起来，可左手却死死抓着那只刚斩下来的手臂，半点不肯松开。
青霄跨步上前，本想伸手拎起人逼问来路。
青霄跨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拎他的衣领逼问来路。
那诅咒师眼中闪过惊慌，咬牙握着黑刃往上乱挥。
青霄眉头一拧，下意识收了拳力，打算先卸了他的刀再打晕留活口。
偏偏就是这一下收力的间隙，肉体和咒力在极短瞬间精准契合，漆黑电光顺着拳锋骤然亮起，没有任何预兆，不慎触发了黑闪。
“坏菜了。”
青霄心里刚冒起这几个字，黑闪已经正面炸开。
嘭 ——！！
黑闪的空间震荡力碾过的瞬间，那诅咒师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也学会了血遁术。
办公室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比刚才杂物间里还要刺鼻。
青霄收了拳，站在血雾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怕啥来啥。”
本来想留个活口问问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结果巧不巧撞出了黑闪，直接把人轰成了渣，半点儿线索都没留下来。
青霄没再多看那摊血污一眼，转身快步走到夏油杰身边。
“你可真行，站着发呆都能把胳膊搞没。” 他嘴上调侃着，手上力道却放得极轻，帮夏油杰包扎手臂。
“得，回去又得麻烦硝子。”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想笑又扯得肩窝伤口发疼，没力气反驳。
确实是他走神漏了防备，也确实要麻烦硝子了。
他没顾得上跟青霄斗嘴，忍着疼走到那摊血雾旁边，弯腰从碎木屑里捡起了那只空瘪的洞天囊。
布囊内侧的古咒纹还泛着淡淡的余温，里面早已空空如也，手臂早就被传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指尖摩挲着囊壁的纹路，指腹微微发紧。
洞天囊，平安时代流传的古空间咒具，两只成对，能跨越空间传送非生命物品，理论上没有距离限制。
而且存世量少，连高专馆藏里都只有一对。
青霄走到他身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布囊，声音沉得厉害：
“东西已经传走了？”
“嗯。” 夏油杰点点头，把洞天囊收进了口袋里。抬眼的瞬间，刚好和青霄的目光撞在一起。
两人对视了半秒，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没提刚才的争执，没提规则与底线，也没提那道横在中间的裂痕。
账可以以后算，分歧可以以后掰扯，但现在，暗处有只看不见的手已经伸到了他们面前。
“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夏油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风雨欲来的沉重，“但我有种预感…… 这事，没完。”
青霄没接话，只抬手按了按他没受伤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又像在提醒。
“先回高专，胳膊的事让硝子想办法。”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刚才还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与分歧，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偷袭暂时压在了底下，却没有消失。
只是比起理念上的对错，此刻更紧要的，是藏在暗处、连目的都看不清的敌人。
青霄走在前面开路，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处阴影，像头护着同伴的凶兽。
夏油杰跟在后面，指尖按着口袋里冰凉的布囊，心底的疑惑越攒越深。
他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要他的手臂做什么。
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从这场普通的任务里，彻底脱轨了。
……
回到高专时，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医务室的冷光打在瓷砖上，混着消毒水味。
硝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覆着一层莹白的反转术式，正按在夏油杰左肩的断口上。
术式微光顺着皮肉纹路漫开，断裂的血管与神经缓慢接驳、愈合。
硝子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先懒洋洋开了口，语气里裹着习以为常的无奈：
“本来就青霄这家伙爱往死里打。
现在可倒好，怎么你也跟着凑热闹？”
靠在门框上的青霄闻言立刻直起身子，一脸不服地抗议：
“哎？怎么又赖我头上！这次真不是我搞事！”
他往前凑了两步，皱着眉把事情原委倒了出来：
“任务都收尾了，校长也处理完了，正准备撤呢，办公室阴影里突然窜出来个诅咒师，刀直接从空气缝里伸出来，专门奔着杰的脖子去。
他当时正走神想事呢，反应慢了半拍，抬胳膊挡了一下，直接削断了。
那孙子得手就想跑，把胳膊往个布囊里一塞，眨眼就传走了。
我不慎撞出黑闪，直接给人教会血遁术了，半点儿线索都没剩下。”
硝子听完，总算抬头看了青霄一眼。
“上次你拆了半栋实训楼回来，也是这么说的。”
“都是意外。”
夏油杰靠在病床边，闻言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忍着肩窝的麻痒感补充道：
“对方用的是完整的洞天囊，平安时代的古空间咒具，成对绑定才能跨空间传送，存世量极少。
能拿出这种咒具当一次性道具用，而且目标太明确了，全程只奔着我的手臂。”
硝子指尖的动作顿了半秒，术式微光晃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洞天囊？专门要你的手臂…… 听着好变态啊。”
她收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从旁边的药架上拿过一卷绷带，随手扔给夏油杰：
“手臂我给你修复好了，下次小心点吧。”
pS：接下来的章节可能有点小刀，但绝对是happy end，这个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