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被音爆吞没,拳锋却先一步撞进了冲击波的核心。
假想质量的巨力与咒力形成的音波震荡正面相撞,中间的空气瞬间被压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青霄脚下的混凝土寸寸崩裂,下陷了半寸有余,可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把扩散的音爆从中心凿出了一条通路。
音浪顺着拳锋两侧炸开,刮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发丝向后翻飞,却伤不到他分毫。
青霄脚下猛地蹬地,身形顺着自己凿开的音波通路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虚影。
体内剩余的全部咒力如同沸腾的江水,顺着经脉疯狂涌向犀渠指虎。
假想质量层层堆叠、一路攀升至极限,指虎表面的纹路被咒力彻底点亮。
肌肉链接大脑,黑闪代替思考!
第三道漆黑电光从指虎棱边迸发而出,比前两发加起来还要炽盛,遮天蔽日般吞噬了周遭光线。
青霄瞬间欺身至核心体面前,迎着对方就是最纯粹、最暴烈的一拳,直直轰向它胸口怨念最凝聚的节点。
黑闪的沉坠钝势正面撞进核心,毁灭性的空间冲击波裹着千钧巨力,顺着犀渠压入的轨迹轰然灌入。
黑闪的崩坏之力沿着纸层肌理疯狂扩散,钝重的穿击力直直碾向最深处的咒力核心。
钝伤与撕裂伤双重爆发,一前一后、一刚一诡,尽数倾泻在核心最薄弱的节点上。
音爆的余波四散开来,刮得人脸颊生疼,却再也没有了半分杀伤力。
核心体像颗断线的秤砣,狠狠砸进混凝土地面,砸出一个深达半尺的凹坑。
它本能地扭动身躯,碎纸簌簌剥落,试图化形重组。
可咒力核心被黑闪搅得支离破碎,散碎的纸屑飘起来又无力地落下,连撑起半身的力气都攒不出来。
纸刃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周身的音波涟漪彻底消散,只剩胸腹处极其微弱的起伏。
瘫在坑里再也动弹不得,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音爆的余波四散开来,刮得人脸颊生疼,却再也没有了半分攻击性。满地碎纸静静躺着,没有半分聚拢的迹象。
青霄收了拳势,站在原地没动。
他指尖依旧扣着犀渠,周身咒力没有完全收敛,目光扫过坑里瘫软的核心体,又抬眼扫过四周的断墙与楼层缺口,眉头微挑。
三阶段打完了,然后呢?
一阶段藏在暗处玩偷袭,打爆了当场蹦出二阶段巨躯。
二阶段砸塌了,又窜出个三阶段核心体。
这玩意儿跟闯关似的,一关接一关没完没了,谁知道背后还藏不藏着第四关?
他就站在原地钉着,神识铺开,牢牢锁死了全场每一缕细碎的咒力。
碎纸落了满地,风卷着纸灰打旋,半天都没半点重新凝聚的迹象。
楼壁间来回撞的音波彻底散了,连一丝余震都没剩下。
等了足足十几秒,四周依旧安安静静,连个能站起来的纸渣都没有。
“没有第四关?”
青霄指尖松了松,总算把指虎的力道卸了大半。
他又多等了片刻。
周遭扭曲的空间渐渐泛起虚化的涟漪,头顶惨白的日光灯影一点点淡去,领域的边界像退潮的海水般层层剥落。
暖黄的天光顺着裂缝透进来,空气中潮湿阴冷的阴气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实里尘土与旧书本混杂的气味。
脚下震颤的楼板彻底稳住,耳边再也没有了挥之不去的细碎嗡鸣。
领域解除了。
青霄淡笑,发表胜利感言:“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总之力道示威!”
原本在楼壁间来回冲撞、永无休止的音波,随着核心的破碎渐渐失了力道。
刺耳的笔尖刮擦声、沉闷的叩门声、堆叠刻板的诵读声,一层层淡下去、弱下去,像退潮的海水,慢慢从每一寸空气里抽离。
整栋死寂的教学楼渐渐归于安静,最后,只剩下极轻、极压抑的啜泣声,从那具不断瓦解的纸人口中飘出来。
细细碎碎,稚嫩又沙哑,分不清是多少个深夜崩溃的学生的声音叠在一起。
浓缩的漆黑外壳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泛黄的试卷底色,它挣扎着挪到坑边墙角,残破的纸臂抱着膝盖蜷缩起来。
原本锋利的纸刃软塌塌垂着,周身的阴气散得只剩薄薄一层,连维持完整人形都做不到。
“我只是…… 我只是想回家……”
它翻来覆去念着这句最简单的话,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青霄站在坑边,拳锋的黑闪电光早已彻底熄灭。
他看着墙角蜷缩成一团的咒灵,听着那句细碎的 “想回家”。
看着这团由上千名少年的绝望、思念与崩溃攒出来的怪物,他生不出半分胜利的快意。
直到这时他才彻底确定,这东西从始至终就没想过伤害学生。
它守着教学楼,放着上千个普通人不杀,追着逃跑的校长死咬。
对着闯入的咒术师全力绞杀 —— 它的恨意从来就没对准过那些被压榨的学生。
它就是这群学生熬不下去的夜里,攒出来的一点无声的反抗。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夏油杰扶着断墙慢慢走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得厉害,脚步虚浮,走几步就晃一下,明显是硬撑着挪过来的。
好不容易挪到坑边,他扶着墙喘了好半天,才垂眸看向那团蜷缩的纸影,神色复杂。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的中庭里,只剩咒灵细细的啜泣声。
青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满场死寂:
“我知道了。”
“你的愿望,我会替你实现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弯腰伸手,指尖咒力微动,将坑底奄奄一息的核心残躯摄了起来,转身递给身后的夏油杰。
“特级的,收着吧。”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咒灵残躯,化作咒灵玉吃下。
他刚要开口道谢,就听见青霄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惯有的嫌弃:
“我说你也太虚了点吧?就被音波震了几下,就这样了?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