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叩响落下的瞬间,青霄后背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
“开什么玩笑!?”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咒回吗?”
青霄念及至此,咒力运转起来,抵消掉那股钻骨的震荡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敲门声,是裹挟着咒力的音波冲击。
旁边的佐藤刚要张嘴,话音还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死死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桌沿上。
青霄上前,目光死死锁着房门,指尖已经扣上了犀渠。
侧耳贴向门板,门外空空荡荡,半点脚步声、呼吸声都没有。
三秒过后,“咚、咚、咚。”
又是一模一样的三声叩响,分毫不差的节奏。
这一次力道更沉,震得实木门板都微微发颤,音波穿透力比刚才强了数倍,连办公桌上的瓷杯都轻轻晃动起来。
佐藤闷哼一声,殷红的鲜血顺着鼻孔和嘴角缓缓淌下来。
“咒灵靠声音触发震荡冲击,普通人扛不住三下。” 青霄直起身,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佐藤,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佐藤校长,马上用校内广播和对讲机通知,所有学生立刻从后院围墙撤离,往校外开阔地跑,不许扎堆,不许回教学楼。动作快!”
佐藤此刻早没了刚才的从容油滑,被两声叩响震得七荤八素,满脑子都是保命的念头。
可听见要疏散学生,他还是下意识犹豫了,无缘无故大规模疏散,万一闹得家长投诉、上面追责,他这校长位置还坐不坐了?
“这、这不好吧……” 他擦了把嘴角的血,声音发颤:
“万一是误会呢?这么大阵仗疏散,传出去学校名声就毁了,升学率……”
“都要命了还管升学率?”
青霄眼神一厉,周身咒力微微外放,压得佐藤腿一软,“现在立刻通知,晚一秒,死了人全算你的。”
夏油杰也沉下脸,指尖已经凝出了咒力:
“佐藤校长,事态紧急,容不得你拖沓。你不通知,我们就直接强行驱散,到时候场面更乱,后果你自己担。”
被两人一施压,佐藤不敢再犟,哆嗦着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又按开了校内广播的开关,含糊不清地喊了两句:
“各、各班老师注意,组织食堂学生…… 有序往后院撤,快、快点。”
话说得含含糊糊,既没说原因,也没提危险,更像是一次普通的消防演练通知。
他私心留着余地,想着万一没事,还能往 “例行演练” 上圆,不至于坏了学校名声。
通知完,他攥着对讲机缩在办公桌后面,眼神滴溜溜地转,目光频频瞟向后窗。
一楼的高度,跳下去就是绿化带,跑出去就是大马路,比困在这栋楼里安全多了。
话音未落,青霄抬手按住门把手,手腕猛地发力。
“咔哒” 一声,房门被直接拉开。
既然躲不开敲门的规则,那就主动把源头揪出来。
总比坐在屋里等着第三声、第四声叩响,活活被震死要强。
门外是狭长昏暗的走廊,空无一人。
惨白的日光灯忽明忽暗地闪烁,墙皮大片大片剥落,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纸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隐约有几道僵直的人影晃了晃,细看却又消失不见。
只有敲门声还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回荡,分不清源头在哪。
他回身靠在门框上警戒着走廊深处的阴影,抬了抬下巴示意夏油杰盯紧校长,确认学生疏散进度。
夏油杰刚放出几只小型咒灵,顺着走廊往前探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他猛地回头,办公桌后已经空了。
办公室后窗大开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挂在窗棱上扯破了一角,窗外的灌木丛还在轻轻晃动,显然是有人刚跳下去没多久。
这办公室本就在一楼,窗户外就是后院的绿化带,翻出去直奔校门,连台阶都不用走,方便得很。
佐藤健三,趁着两人全神贯注戒备走廊的空档,压根没等学生撤完,自己先翻窗跑路了。
“混账东西。” 夏油杰眉头紧锁,语气冷了几分,“自己先跑了,把上千个学生扔在后面。”
青霄回头瞥了眼空荡荡的窗口,嗤了一声,眼底满是冷意。
也对,这种满脑子只有升学率和自己乌纱帽的人,指望他顾着学生的死活,简直是天方夜谭。
刚才还在跟前点头哈腰,一见势头不对,跑得比谁都快,连一句完整的疏散指令都舍不得说清楚。
几乎就在佐藤翻窗落地、往校门狂奔的同一瞬间,走廊里回荡的叩门音忽然变大,似乎更加急迫了。
青霄耳尖微动,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心里莫名一动:这咒灵好像…… 对这个胖校长的敌意,比对学生重得多?
窗外的天光,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不是夜幕降临的渐变暗,是瞬间被蒙上黑布的死寂漆黑。
走廊里的日光灯疯狂闪烁了两下,“啪” 地一声全部熄灭,整所学校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领域,展开了。
视野恢复清明时,周遭是扭曲延伸的三中教学楼。
走廊狭长逼仄,两侧教室的门一扇扇虚掩着,惨白的日光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混凝土。
无数泛黄的试卷从教室门缝里、天花板上、楼梯转角处疯狂涌出来,在空中飞速拼接、聚拢,化作一具具两米多高的试卷人形。
它们没有五官,浑身叠满打红叉的答题卡与草稿纸,手臂上是薄锐的纸刃,密密麻麻分布在走廊、教室、楼梯平台。
放眼望去,整栋楼里全是分身,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这便是盘踞在县立三中的特级咒灵,代号 ——「伫尸」。
更致命的是回荡在空间里的音波。
无数细碎的叩门声、笔尖刮纸声、压抑啜泣声在密闭的教学楼里来回冲撞、反复回荡。
混凝土的墙壁与楼板成了天然的共鸣腔,把音波杀伤力放大了数倍。
声响撞在墙面上弹回来,又撞上另一侧墙体,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像无数根细针不间断地扎进耳膜、震得胸腔发闷,连墙皮都簌簌往下掉。
可奇怪的是,音波强度明明足以震碎外墙,却始终牢牢锁在教学楼墙体内部,半分都没往西向食堂的方向扩散。
甚至连铺天盖地的试卷分身,也只在办公室附近,没有一具出去追正在撤离的学生。
有胆子小的学生路过教学楼拐角时摔了一跤,最近的一具试卷分身缓缓转过 “头”
纸刃对准了那个方向,却迟迟没有掷出,最终又慢慢转了回去。
三分钟后,夏油杰收回咒灵,沉声道:“人都撤出去了,在五百米外的空地上,暂时安全。”
话音落下的刹那,像是掐准了时间一般,微弱的嗡鸣骤然拔高。
“咚、咚、咚 ——”
叩门声重新炸响在密闭的教学楼里,比刚才更沉、更猛,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原本缓慢游走的试卷分身同时动了起来,潮水般从各个楼层的缺口涌来,凶性比之前更盛,目标明确地直扑楼内的两人。
学生都走了,青霄也就没了顾忌。
“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犀渠指虎泛着冷光,“既然它想玩,那就陪它玩玩。”
“外墙不能破。” 他低声对身后的夏油杰说,“音波散出去,学校将不会再也一个活人,就在这栋楼里解决它。”
他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这咒灵对学生留手,毕竟以往见过的咒灵都是以杀害人类为乐的。
“虽然这里是咒灵的绝对优势地形,到开阔地带打更方便,但……
这是弱者的思维!
我古月青霄就是要在这里把它杀的血肉横飞!”
还未思考完,走廊两端的试卷分身已经潮水般涌了过来,纸刃齐刷刷抬起,带着阴冷的风扑向两人。
狭窄走廊里前后夹击,连侧身闪避的空间都没有。
震荡力透过咒力砸进颅腔,像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脑膜,夏油杰眉心拧起,耳膜嗡鸣得厉害,连视线都开始发颤。
大脑像被灌满了浆糊,思维迟滞得几乎转不动。
他咬着后槽牙死死稳住咒力,声音沙哑:“走廊太窄,声音一直在回荡…… 拖下去…… 我们会被耗死。”
“窄?” 青霄嗤了声,眼底战意翻涌,右手犀渠灌注满咒力,假想质量攀升,“那就把它打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沉腰拧身,右拳裹挟着千钧钝力,狠狠砸向身侧的主承重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