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裹着小毯子缩在篝火边上,啃着白天香菱塞给她的椒盐锅巴,小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和蒙德不一样了?”
“不用好像,事实就是这样的,派蒙。”
夏黎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柴,笑着解释:“璃月是契约的国度,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律法,风有风的规矩,岩石有岩石的规矩,连商队走哪条路、过哪个关口、交多少税,都是要写在纸面上的。”
“自然没办法和蒙德那种自由的气氛相比。”
荧在一边烤着火,听完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嗯……确实和蒙德不一样,感觉好像厚厚重重的,底下还藏着东西?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荧感觉这里的地面看起来好像……会动?
正在荧奇怪之际,旁边一个正往刀上抹油的中年男人笑着接话:“夏小哥是璃月人吧?这些道理,可不是外边的人能张口就来的。”
他姓石,因为身材高大,商队里的人都叫他石山,在商队里跑了十几年的璃蒙线,用他自己的话说,蒙德城的石板路一共多少条、每条通哪里,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夏黎被问得一愣,不过也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说:“这个问题我也说不清,大概是吧……”
商队人看夏黎黑发金瞳的模样,哪里会信?听了也只当他谦虚,没再继续追问。
“石哥。”
坐在另一堆篝火边上的周全开口问道,“这一带你熟,有没有什么讲究的?我是头一次走这条路,还真不知道这些。”
石山把油布收进背包里,刀入鞘,盯着篝火皱眉道:“这一带靠近石门古地,好些山头都是魔神战争时期的古战场,地底深处有时候是不太安宁。”
“不过,你们也别太紧张,只要夜里篝火别灭,就能安稳到天亮了。”
“有这炉火在,一般邪祟他也不敢靠近。”
说着,他就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保持着眼睛半阖不阖的状态,休息了起来。
旁边几个商队的汉子也是一样的动作,习以为常的轮换着休息了起来。
山里的夜总是带着湿冷,在这个即将开启新篇章的夜晚中,天公似是不作美,叫那圆月隐至云间,天幽地暗,霎时阴风四起,灼焰俯身,气温骤降。
商队里的老人瞬间觉察到不对,条件反射式的窜起身。
“都起来!情况有些不大对!”
“快!添火!添火!”
众人拾柴添火,可那篝火却像是被捏住了焰心,始终不见高涨。
夏黎他们也被惊醒,抬眸看向四周,就见那些被遗忘的憎恨,正因为某些契机扭动着伸出地面。
“那是……!”
夏黎和香菱几乎同时出声惊呼:“魔神残渣?!”
香菱意外夏黎居然懂得这些,但抱着锅巴的她却并不慌张,只是抽出长枪握在手里严阵以待。
阴风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他们藏匿在黑雾中,宣泄着自己的憎恨。
荧提剑打量着四周,瞳孔里倒映着地底涌出的黑雾,神情凝重。
像这样没有血肉,没有形体的敌人,她见的也不多,在失去大多数力量的当下,她也没有太好的应对方法。
派蒙在边上揪住荧的围巾,声音都在发抖:“这这这这是什么啊!荧!夏黎!它们越来越多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派蒙,别慌。”
夏黎起身手掌一翻,岩元素在掌心嗡鸣:“俱收并蓄。”
金棕色的光芒从他脚下扩散,明黄色的玉璋护盾在所有人身上同时亮起。
与此同时,升腾的元素屏障更是把那些黑雾隔绝在三步之外。
屏障表面光华流转,不给黑雾可乘之机,可夏黎依旧皱着眉头。
这些黑雾,太多了……
作为魔神死后残留下来的怨念,他们打不散,也杀不尽,唯一的办法是用更强的元素力硬撼封印,但夏黎也拿不准,这一带地下埋了多少。
石门地界靠近无妄坡,就算不是曾经的主战场,也足够特殊。
若要硬碰硬,万一他一记天星砸下去震碎了地层,引出更多旧怨的话,反倒不好收场。
夏黎眼中阴晴不定,正思量着要不要出手时,一个豪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小派蒙,别慌嘛!”
老郑从篝火旁站起来。
方才还歪在行李上,脸上盖着草帽打盹的那个老领队,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草帽被他随手丢在地上,露出一张被山风吹了半辈子的脸,眼神明亮如刀,在混乱中泛着寒光。
“我等行走在两国之间做生意,靠的可不是运气好。”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些被屏障挡在外面却还在疯狂翻涌的黑雾,扬起嘴角,“伙计们!夏小哥给咱们加持了护盾,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他往前迈了一步,大喝一声:“千岩列阵!”
“得令!!”
商队的十几个汉子同时应声。
他们从篝火旁窜出,抽出路上用来开路拾柴的短刀,套上延长杆后,脚步飞快地聚拢了过来,脚跟碰脚跟,肩并着肩,眨眼间就在篝火外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阵。
商队众人将柴刀横举在身前,刀柄齐刷刷地往下一顿,声声震地,十几道声音汇成一线:“千岩牢固,重嶂不移!干城戎甲,靖妖闲邪!”
在他们喊出这句话的瞬间,明明是锈迹斑斑的柴刀,却仿佛汇聚了足以开山断石的锋芒,刺破了被黑雾所困的黑夜,爆发出惊天的寒光。
石门前的古道上,千岩之约重新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砸进夜风里,震得山壁嗡嗡回响。
黑雾凝滞,其中魔神残念看着这群被生活磋磨弯了脊背的汉子,思绪混乱间仿佛看到了那些悍不畏死,聚众却可退魔神的披甲锐士。
眼前,是形单影只的商队。
可记忆中,那些聚众成山岳的千岩军却像是活了过来,一遍遍向他冲锋。
所见与所思的冲突,让魔神残念在阴风中嘶吼,引得黑雾震荡!
老郑站在圆阵正中间,背脊笔直,再次厉声高喝:“此道乃千岩旧地……邪祟安敢冒头?!”
“退!!”
众人齐喝:“千岩牢固!靖妖闲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