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锁在地下转了一格，铁板下方传出金属回弹声。
钱倩倩抬手封住现场，“所有人退回警戒线，确认授权之前，谁都不能动土。”
陈茜露拿出通讯器，“南安旧林业局已经回传文件，现场开挖许可发到我终端了。”
钱倩倩接过屏幕，看完授权编号，又让宋雨桐核对电子签章。
“编号一致，时间范围从现在到凌晨三点，开挖范围只限东侧空腔。”
“专业开挖人员到位。”
“先拍铁板和箱体，再开土。”
两名工作人员架好支撑架，探测杆沿着空腔边缘落下。
沈跃站在入口外，“通风检测先走。”
宋雨桐把远程设备放进孔洞，“氧气含量正常，二氧化碳偏高，底下有旧风管，管道里没有持续气流。”
温以宁看着孔洞边缘，“这片地下结构和旧气象站有关。”
“依据？”
她指向探测屏，“回波里有成排线缆，位置比气象站旧图低两米，旧林场应该接过地下观测管道。”
陆晚秋看向四周，“四号保管人的标记还会留在里面。”
“先找墙面，别直接找物品。”
专业人员扩大开口，土层被装进编号袋，旧铁门露出半边。
铁门表面铺着黑漆，右上角有三道斜刻痕，斜刻痕下面又接出两道短线。
陆晚秋蹲下看了片刻，“这是四号的连续记号。”
钱倩倩问：“表达什么？”
“前两道代表进入，后三道代表回头，说明他进过这条通道，之后又从里面退出来。”
“尽量还原，不要把记号和推测混在一起。”
“我写清楚。”
铁门被支架固定，工作人员从两侧清理泥土，门缝里面露出一截旧电缆。
沈跃看向宋雨桐，“电缆还有电吗？”
“没有主电，只有残余电荷。”
“把残余电荷放掉。”
“已经接地。”
钱倩倩翻看授权文件，“开门。”
两名工作人员同步转动把手，铁门发出摩擦声，门后露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通道墙面铺着旧线路，蓝色和黄色电线沿着顶部延伸，接头处贴着褪色标签。
宋雨桐把探测设备送进去，“通风状况稳定，尽头距离二十七米。”
沈跃看着屏幕，“有没有活动痕迹？”
“灰尘被踩过，脚印被水汽冲掉了大半，墙面有新擦痕。”
温以宁站在入口，“有人最近走过。”
“时间？”
“鞋底没有留下完整纹路，无法判断。”
陆晚秋拿起照明灯，照向通道左侧。
每隔两米，墙面便留下一道短刻痕，刻痕高度从低到高，再回到低处。
“这是四号的记号。”
沈跃问：“和树上的一样？”
“同一套。”
“它指向哪里？”
“尽头。”
通道尽头摆着一只旧铁柜，铁柜没有锁，柜门上贴着封存条。
钱倩倩停在三米外，“先拍照，封存条正面和背面都要拍。”
陈茜露调整摄像机，“封条边缘有折痕，尚未揭开。”
“柜体周围取样。”
工作人员完成取样后，钱倩倩让两人站到铁柜两侧。
“同步开柜，开柜前报动作。”
“左侧准备。”
“右侧准备。”
“开。”
铁柜门向外打开，里面只有三件物品。
一本被油纸包住的手记，一盘旧录音带，还有一枚没有编号的铜片。
宋雨桐把物品逐件扫过，“铜片表面没有叶纹，材质和方氏旧门禁不同。”
温以宁看向铜片，呼吸停了半拍，手里的记录笔落在纸面。
沈跃问：“你见过？”
“七年前，方志远办公室。”
方志远站在入口，立刻开口，“我办公室没有这东西。”
“你先听完。”
“我没见过。”
“你刚才说的是办公室没有，现在说的是没见过，选一个准确说法。”
钱倩倩拿出录音设备，“方志远，按事实回答。”
方志远盯着铜片，“我见过相同材质，父亲拿给我看过。”
“什么时候？”
“火灾前几个月。”
“用途？”
“他让我销毁。”
“你销毁了吗？”
方志远的手掌落到身侧，“没有。”
“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这东西和六号模具一样，只是父亲留在旧办公室的私人物件。”
温以宁看着他，“铜片属于谁？”
“父亲没说。”
“他有没有提到晚禾？”
“说过一句，拿到铜片的人，不要进名册。”
钱倩倩让记录员重复一遍。
“你的意思是，持有铜片的人从未登记进晚禾名册？”
“我只记得这句话。”
宋雨桐将录音带放到隔离台，“先检查外壳，再播放。”
沈跃看着温以宁，“你来检查。”
“我能处理。”
沈跃递给她一把小镊子，“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把工具递给你。”
两人的手同时碰到工具柄，温以宁先松手，把镊子接过去。
“谢了。”
她拆开录音带外壳，检查完边缘后说：“内部有发射片，已经失效，线路被剪断，剪口属于后期处理。”
宋雨桐问：“能判断是谁剪的？”
“刀口太旧，无法还原。”
“播放时间控制在两分钟内。”
钱倩倩点头，“开始。”
录音里先传出纸张摩擦声，之后出现男人的声音。
“四号，气候册已经送到西岗。”
另一个声音隔着杂音传来。
“你确认箱子入土了吗？”
“确认。”
“真正的注销者呢？”
录音里的男人停了一会儿。
“他没有进晚禾名册。”
温以宁看向沈跃，手掌压住记录板。
录音继续传出声音。
“赫伯特只是接手名字的人，真正负责注销的人，从未出现在任何名单里。”
钱倩倩立刻抬手，“暂停。”
宋雨桐切断播放。
“后面还有两分钟。”
“设备附近可能有远程捕捉。”
宋雨桐看向录音带，“发射片已经失效。”
“失效不代表没人能截取。”
沈跃拿起隔离布，罩住录音设备，“先封闭播放区域，检查外围信号。”
宋雨桐调出频谱，“刚才播放时，地下旧线缆出现一次回传，方向指向南侧。”
陆晚秋翻开手记，手记第一页只有日期，第二页记录了几组气压和湿度。
“这里提到了第二种引路线。”
沈致远接过影像，“零号路线只是掩护，真正的种质路线沿旧气象管道走。”
钱倩倩问：“种质路线通向哪里？”
温以宁翻到最后一页，纸上画着海岸线和港口编号。
“海岚港。”
她指着终点旁的名字，“林归川。”
林雁回站在通道外，手里的灯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