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岗北坡的指示灯亮了。”
宋雨桐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地图边缘,“坐标来自白树影像,范围在北坡林场,距离旧观测站不到两公里。”
沈跃拿起车钥匙,“陈茜露,车队进山,先封山口。”
“已经通知外围人员,东侧货运道和北侧林道都有人守着。”
“撤离路线呢?”
“只有一条旧林场路,南口连着公路,西口是塌方坡,我会让人守住南口。”
钱倩倩关掉终端,“所有人听清楚,现场先取证,再开挖,任何人不得私自拿走东西。”
方志远坐在后车,翻开旧产权资料,“林场封存二十一年,产权还在南安旧林业局名下,后来划给方氏看管。”
钱倩倩回头看他,“看管范围写到哪儿?”
“地面林区,地下结构没有登记。”
“把原件交给我,口头说法暂时不进结论。”
“可以。”
车队沿着山路上行,车灯扫过路边的铁柱,原本挂着的路牌已经被拆走,只剩锈迹斑斑的螺丝孔。
陈茜露从前车传来声音,“路牌有人拆过,立柱旁有新车辙,方向朝林场里面。”
沈跃看着车窗外,“车辙有几组?”
“三组,最外面那组被雨水冲淡,里面两组还留着胎纹。”
“记录胎纹,别追车。”
“明白。”
车停在林场南口,陈茜露带人拉起警戒带,将两条岔路封住。
秦大凤背着工具包下车,“这地方二十年没人管,树倒了一地,鞋底都快被根绊掉了。”
“别急着清路。”沈跃取出地图,“白树在北侧,先按坐标走,沿途的脚印和断枝全留着。”
戴香茹把水壶塞给秦大凤,“先喝两口,山里风大,别一会儿渴得拿雨水解嘴。”
“戴姨,您留在车上。”
“留车上看谁?看那几台机器自己干活?”
秦大凤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放心,我只清枯叶,不碰证物。”
温以宁站到地图旁,“白树的位置偏北三十米,林场旧图里那里原本有一间看护房。”
“看护房还在吗?”
“图上有,现场未必有。”
陆晚秋把灯光转向北坡,“归禾的波形刚才又抬了一格,她说白树下面有根。”
沈跃朝医疗车看去,“她留在车里。”
“她在问我,根下面是不是门。”
“告诉她还没确认。”
陆晚秋点头,走到车边打开通讯,“归禾,先看画板,沈哥哥正在找位置。”
“我看见白树了。”
“你在车里,看不到外面。”
“画板上有。”
陆晚秋回头看沈跃,手掌按住通讯器,“她画出了六片叶子,缺口朝东。”
温以宁拿起记录板,“那和旧标记方向一致。”
“带她回车内监测,不要让她靠近。”
“我知道。”
队伍向北坡推进,林地里的枯枝被鞋底踩断,声音传到前方。
宋雨桐举着探测终端,“坐标修正,往右七米,白树在坡后。”
陈茜露抬手让队伍停下,“前面有新鲜折枝,折口朝下,时间大约两天。”
秦大凤指向坡顶,“那棵树露出来了。”
白树的树冠已经枯掉大半,树干仍立在坡地中央,树皮剥落处露出一块灰白木质。
陆晚秋走近两步,照明灯落在树干上。
半枚叶纹藏在树皮下面,叶脉只刻出一半,断口朝上。
“这是四号保管人的求救标记。”
钱倩倩问:“依据是什么?”
“他留下的连续记号里,叶脉朝上代表求援,缺口对着东边,说明他要求来人从东侧找。”
“先记辨认依据。”
林雁回站在后面,“四号的记号不会刻在树皮外侧,他习惯把痕迹藏进脱皮位置。”
陆晚秋回头,“你见过他的做法?”
“见过登记册里的拓印。”
沈跃走到树根旁,蹲下抓起一撮湿土。
土层被翻过,泥色和周围不一样,根须断口还留着新泥。
“这里挖过。”
陈茜露立即戴上手套,“范围多大?”
“树根东南侧,长一米二,宽不到半米,填回去的土压得不实。”
秦大凤放下工具包,“我从外圈清叶子,沈医生,你说位置。”
“先清树根外缘,别碰中心。”
秦大凤带人移开枯叶,铁锹只刮表层,湿叶下面露出一块锈蚀铁板。
“有东西。”
陈茜露蹲下看了看,“铁板边缘有螺栓,表面没有近期撬动痕迹。”
秦大凤把枯叶拨开,“这能掀吗?”
“拍照,测厚,再开。”
宋雨桐将机械臂推到铁板旁,“下面有空腔,深度不到一米,回波范围和箱体相符。”
钱倩倩看向沈跃,“先开铁板。”
两名人员固定螺栓,扳手转动时,锈屑落进土里。
铁板抬起,下面压着一只金属箱,箱体没有锁,外壳覆盖着泥水。
沈跃低头看去,箱体左侧留着一道长裂口。
“把箱子升上来。”
机械臂夹住箱体,慢慢移到隔离布上。
宋雨桐调出六号模具残片的三维图,箱体左侧的弧面和残片断口贴合,连三处凹痕都在相同位置。
“外壳吻合。”
她放大编号,“六号模具原本有两层外壳,残片来自外层左下角,这只箱体补上了剩下部分。”
方志远走近半步,“六号模具从没进过方氏登记库。”
钱倩倩抬眼,“你现在看到的是现场物证,先别替旧账下结论。”
“我只是说登记册里没有。”
温以宁拿起照明棒,光线沿着箱体内壁扫过。
“里面有划痕。”
陈茜露问:“什么留下的?”
“从内侧往外,三组横痕,间距不齐,像有人用硬物敲过。”
沈跃伸手挡住她,“先别碰内壁。”
“我知道。”
她收回照明棒,“箱子里的人曾经试过打开它。”
宋雨桐将声音采样器贴近箱体,“没有残留声波,金属层被处理过。”
医疗车那边传来提示音。
归禾掀开车窗,“哥,箱子里有门。”
沈跃转身,“陆晚秋,车门关上。”
“已经关了。”
归禾的声音隔着车窗传出来,“门在树下面,门后面有一条线,线没有关。”
沈跃走到安全线旁,“归禾,把手放在膝盖上。”
“我放好了。”
“看着陆姐姐,不要看白树。”
“我能感觉到地下。”
“感觉到就告诉我,别靠近。”
陆晚秋扶住车窗边缘,“她的监测波形升得快。”
沈跃取出玉坠,将玉面封进限制器。
“所有人退到黄线外,我只做短时感知。”
钱倩倩抬手,“沈跃,记录感知时间,别把判断当成探测结果。”
“明白。”
玉坠贴近铁板,沈跃掌中的真阳沿着金属边缘下探。
土层下面传来空旷回声,回声从箱体下方延出去,绕过白树根部,落在东侧七米的位置。
沈跃收回玉坠,“东侧有地下空腔,长度超过三米。”
陈茜露立刻布置探测杆,“打孔确认。”
探测设备钻入土层,屏幕上出现连续空白带。
宋雨桐说:“空腔高度两米一,里面有金属反射面。”
钱倩倩看着地面,“停止扩大孔洞,先办开挖手续。”
陈茜露皱眉,“里面可能有人。”
“所以更要保留证据链。”
方志远摊开产权资料,“林场长期封存,未经审批不得动土,我可以联系旧林业局。”
“联系,要求书面授权。”
“现在联系。”
夜色从坡顶压下来,照明灯照在白树半边枯皮上。
树干上的叶纹渗出水珠,沿着刻痕向下滑,落在树根湿土里。
宋雨桐盯着波形屏,“地下权限信号出现了。”
沈跃抬头,“归禾能听见吗?”
医疗车内没有回应。
隔了两秒,车载频道自己亮起。
“哥,门开了一格。”
林场地下传来机械锁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