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踩着二八大杠,车轮碾过胡同里的碎冰碴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敌特的事。
大哥那边的线索断了,对方用的是藏着氰化钾假牙的死士,这种亡命徒,不是街头混混能比的。昨晚傻柱挨那顿打,八成是冲他来的,结果认错了人。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正想着,车快到四合院后墙根,一股子烤肉的焦香顺着风就钻进了鼻子里。
这味儿……不对劲。
王建国脚下发力,捏了刹车。
后墙根那棵歪脖子枣树下,几个小萝卜头正围成一圈蹲着。中间用砖头简易垒了个灶,火苗子“呼呼”地舔着一只油光锃亮的大肥鸡,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一声,香气更浓了。
领头的那个,不是棒梗还能是谁?
这小子手里攥着根树枝,有模有样地翻着鸡。他妹小当就蹲在旁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鸡,口水都快拉成丝了。
王建国没急着过去,把车往墙角一靠,人也倚在墙根。
他纯属好奇——这鸡哪儿来的?
贾家那条件他门儿清,秦淮茹一个月十八块五的学徒工资,拖着一个贾张氏和两个孩子,窝窝头都得掰开了吃。别说买鸡,买根鸡毛都费劲。
再看那鸡,个头不小,少说四斤往上,拔毛的手法很利索,显然是刚杀不久。
这年头,能弄到这么肥一只鸡的,院里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一两个人。
王建国脑子里“咔”的一下,蹦出一个名字。
是许大茂。
许大茂刚从乡里放完电影院回来的时候,弄了两只老母鸡,准备回来补补身子
有意思。
许大茂那是什么人?针尖大的心眼,芝麻大的事能闹翻天。要是知道自己花大价钱弄来的鸡,被棒梗给烤了……
那场面,光是想想,王建国就觉得系统面板上的欢乐值要开始预热了。
更别提还有贾张氏那个老搅屎棍,易中海那个和稀泥的,秦淮茹那个哭哭啼啼的……
这场大戏,演员齐了。
不过,光看戏不过瘾,得亲自当个“总导演”,加点料才行。
王建国掸了掸衣领,迈开步子,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呦,棒梗,你们这儿搞野炊呢?”
棒梗正全神贯注地跟那只鸡较劲,冷不丁背后冒出个声音,吓得他手一哆嗦,树枝差点捅进火堆里。
他一回头,看见是王建国,提着的心顿时放下一半。
院里这些大人,他最不怕的就是王建国。这位建国叔既不像易中海爱管闲事,也不像许大茂见他就骂。
“建国叔!”棒梗咧开豁了门牙的嘴,挤出一个笑,“我们烤鸡呢!您来一块儿?”
“你请客,我能不赏脸?”王建国蹲下来,盯着那只鸡,“嚯,真肥啊,这鸡哪儿弄的?”
棒梗小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捡的!胡同口跑进来一只野鸡,我们追了半天才逮住!”
旁边的小当拽了拽棒梗的袖子,小声嘟囔:“哥,不是你从许……”
“闭嘴!”棒梗一把捂住小当的嘴,狠狠瞪了她一眼。
王建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许大茂的鸡,没跑。
他也不拆穿,反而装出一副羡慕的口吻:“你小子运气是真好,白捡这么大一只。你看这鸡爪子上,还有一圈红印子,肯定是哪家拴着养的,自己给挣断绳子跑了。”
棒梗低头一看,鸡爪子上果然有道清晰的勒痕。
他脸色微微一变,嘴上却还硬撑着:“管他呢!跑出来了就是野的!谁逮着就是谁的!”
“理是这么个理。”王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过你这烤法不行,火太猛了,外面都快焦了,里面肯定还是生的。到时候吃了闹肚子,你奶又得满院子嚷嚷。”
棒梗一听“闹肚子”,神情明显紧张起来。
王建国摆摆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像刚想起来似的,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棒梗,你这烤鸡的味儿可真够冲的,我从胡同口就闻见了。你们悠着点,别把失主给招来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推车进了院子。
原地,棒梗举着树枝,愣了好几秒。
“哥,建国叔啥意思啊?”小当怯生生地问。
“没啥意思!赶紧吃!”棒梗狠狠咽了口唾沫,翻鸡的动作快了不止一倍。
王建国锁好车,刚推开东厢房的门,就跟一个人撞个正着。
许大茂。
这货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棵白菜和一包花生米。
“哟,建国!”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茂哥,先等等。”王建国打断他,鼻子用力嗅了嗅,一脸困惑,“你闻见没?什么味儿这么香?”
许大茂被他一带,下意识也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没……哎不对!”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风向正好,后墙根那股浓郁的烤鸡味儿,明明白白地飘了进来。
“谁家烤鸡呢?”许大茂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知道啊,后墙根那边飘来的吧。”王建国一脸无辜地推开自己屋门,“八成是谁家改善伙食呢。你说你的事儿,啥事?”
许大茂哪还有心思说别的。
他把网兜往地上一扔,扭头就往后院冲。
刚走两步,他突然站住,“啪”一巴掌抽在自己脑门上:“我那鸡!我早上出门拴窗户底下的老母鸡!”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王建过关上门,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谁他妈偷了老子的鸡——!”
许大茂的嚎叫从后院炸开,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王建国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
紧接着,就是棒梗的哭嚎、小当的尖叫、骨头落地的脆响,还有其他几个小孩作鸟兽散的混乱脚步声。
“棒梗你个兔崽子!那是我花五块钱托人弄的鸡!你给我站住!”
“不是我偷的!是它自己跑出来的!”
“跑出来?跑出来你就给烤了?你怎么不把你奶烤了!”
王建国端着茶杯,听着外面的动静,整个人舒坦极了。
系统面板上,欢乐值正在疯狂向上滚动。
不到两分钟,战火就从后墙根烧到了中院。
许大茂揪着棒梗的后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进院里。棒梗两只手护着脑袋,嘴上手上全是油,那只半生不熟的烤鸡已经被啃掉了一条大腿。
“秦淮茹!你给老子滚出来!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贾家房门“嘎吱”一声推开,秦淮茹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站在门槛里。
“许大茂,你松手!有话好好说,你揪着孩子算怎么回事?”
“好好说?”许大茂一手揪着棒梗,一手指着那半只残鸡,眼珠子都红了,“五块钱!整整五块钱的鸡!让你儿子给祸害了!你说怎么办吧!”
人还没到,贾张氏的尖叫声先从屋里飚了出来:
“五块钱?你糊弄鬼呢!一只破鸡你要五块钱?你许大茂是开银行的还是印钞票的?”
老太太披着棉袄冲到门口,手指头几乎戳到许大茂的鼻子上。
“贾张氏你少跟我放屁!这是正经乡下散养的老母鸡!供销社都买不着!你孙子偷我东西,你不教育,还有脸在这儿狡辩?”
“谁偷了?证据呢?我孙子说了,鸡是自己跑出来的!”
“它自己跑出来?老子拿绳子拴了三道!它自己会解绳子?它还会自己拔毛生火把自己烤了?”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刘海中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脸上就差写着“再打响点”四个字。阎解成蹲在门洞里,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帘一掀,易中海搓着手出来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大冷天的,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吗?”
王建国端着茶杯,靠在自家门框上,看着易中海走进这摊浑水。
和稀泥的专业户,终于登场了。
易中海刚要开口,许大茂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一大爷,今天这事儿您别管!五块钱!他贾家要么赔钱,要么我就去派出所!偷窃,这可是刑事案件!”
贾张氏一听“派出所”三个字,当场撒泼打滚:“你去啊!你报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许大茂算什么男人!有本事你就去!”
小当躲在秦淮茹身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棒梗被松开后,立刻缩到贾张氏背后,满嘴的鸡油都来不及擦。
王建国悠哉地喝了口茶,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闪烁起新的光芒。
【叮!检测到绝佳的拱火时机,神级选择系统已触发!】
【选择一:坐山观虎斗。继续保持沉默,静待事态发酵,欣赏禽兽互咬。奖励:欢乐值500点。】
【选择二:火上浇油!在最关键的时刻,‘不经意’地向众人透露一句‘下午好像是看见棒梗在后墙根那边生火来着’,彻底引爆全场!奖励:欢乐值2000点,解锁新成就‘混乱制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