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搁在桌上，热气还在往上飘。
萧母又端了一盘炒瓜子外加一盘切成块的苹果出来，碟子碰着桌沿磕了一下，她赶紧扶稳，嘴里念叨着：“吃吃吃，别客气。”
云萱伸手拿了颗花生，剥开，丢进嘴里，顺手又剥了一颗。
萧母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莫名觉得顺眼。这姑娘不扭捏，不端着，坐下就吃，跟自家闺女似的。
“萱萱是吧？”萧母在她对面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是哪里人啊？”
“京市的。”云萱咽下花生，笑着回答萧母。
“京市可是个好地方啊，我年轻时候想去一直没去成。”萧母拍了下膝盖，“丫头，你在卫营待多久了？”
“四年。”云萱半真半假的答着。
“四年？那可不短！”萧锐妈啧了一声，继续问，“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啊，这就当教官了？”
云萱弯了下嘴角：“上面安排的。”
萧父在旁边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将云萱打量了一圈。
这姑娘说话不绕弯，问什么答什么。眼睛亮得很，看着随和，但往那一坐，连他这把年纪的人都不自觉的想坐直了。
“教官辛苦。”萧父说道。
“还行。”云萱转头看向萧父，“我平时管训练。萧锐在旅里表现很好，您放心。”
萧母一听这话，笑得更收不住了，手背擦着眼角，哽咽道：“小锐从小就皮，没少让家里操心，在卫营有你们照顾，我这心啊……”
“妈。”萧锐出声打断，还抬手摸了下泛红的耳尖。
云萱看着萧锐这副又羞又囧的模样，抿着唇憋笑。
寸头靠在墙边，嘴里嗑着瓜子，瓜子壳全被他吐在他脚边的纸巾上，痞里痞气地接了句：“阿姨您放心，二团长在旅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绝对的雷厉风行。”
“就他话多。”老赵在旁边淡淡的接话。
钱三也凑过来跟萧母聊天：“阿姨，您这花生炒得真香，我都扒了快半盘了，嘿嘿！”
“喜欢就多吃点！”萧锐妈乐得合不拢嘴，又往他面前推了推盘子。
云萱放下花生壳，掸掉手上的渣子，看向萧父：“叔叔，麻烦您跟我们说下提亲的流程。”
“按老规矩来。”萧父搁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先带上聘礼上门拜访，跟沈家的人坐下来谈。谈妥了，再选日子正式提亲。”
“什么时候上门？需要算日子吗？”云萱问。
“要我说，越快越好。”旁边的萧母屁股往前挪了挪，接了话，“我跟沈鸢妈妈熟得很，两家隔一条巷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会为难小锐。”
“那就明天？”云萱挑眉问边上的萧锐。
萧锐点头同意了。
“那就这，明天上午我跟你叔叔先去跟沈家打个招呼，让他们有个准备。”萧母越说越兴奋，手都从膝盖上抬起来开始比划，“下午你们正式上门，带的东西我来准备，小锐你不用管。”
她说着说着，目光又落回云萱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越看越喜欢。
这姑娘长得好看，说话好听，性子爽利，一点都不端着。
萧母忍不住了。
“萱萱啊。”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云萱问，“你有没有对象啊？”
这话一出，墨子辰端茶的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水晃了一下，溅出来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余光紧紧盯着萧母。
怎么都爱给他媳妇介绍对象？
周铮妈妈这样，萧锐妈妈也这样。
云萱注意到边上那男人的反应，知道他这是又醋了。
萧锐妈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等云萱回话，就自顾自地往下说：“阿姨认识几个不错的小伙子，家世好，人也踏实，改天给你介绍介绍？”
墨子辰舌尖抵了下后槽牙，眯着眼睛看向萧锐，萧锐一缩脖子，没开口阻止自家老娘给教官介绍对象，站在那等着看热闹。
云萱冲着萧母一笑，伸手，五指插进墨子辰的指缝，十指相扣，往上一抬，把墨子辰的手举到胸口的位置，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墨子辰的手被她举着，耳尖一红。
云萱笑着说：“阿姨，不用介绍了。”
萧母，萧父齐齐一愣。
萧锐刚喝进去的那口水全呛进了嗓子，弯着腰直咳嗽。
寸头嗑瓜子的嘴停了，瓜子壳黏在下嘴唇上，他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笑得肩膀直抖。
钱三嘴眼珠子在云萱和墨子辰之间来回转：“卧槽。”
大刘面无表情的转了个方向，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等着听热闹。
萧母眨了眨眼，目光从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移到墨子辰脸上，又移回云萱脸上，来来回回三趟。
“你们……”
“结了。”云萱言简意赅，手还没有要松的意思。
墨子辰抽了下手，没抽出来。云萱手上一使劲，转头冲他弯了弯眼睛。
萧母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哎呦喂！你俩都结婚了啊！”
“小锐，你这死小子怎么不早说？！”
“你勤等着你妈出丑是吧？”
萧锐边咳边摆手。
萧父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墨子辰身上。刚才只觉得这年轻人气场强，现在再看，端坐如松，脊背笔直，举手投足间皆是磨出来的沉稳。
萧母已经从震惊里缓过来了，她把墨子辰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哎哟，墨团长，你藏的这么深啊！”
墨子辰笑了一下，再次抽手。
云萱顺势松手，还拍了拍他的袖口，把那截被压皱的袖子抚平。
“行了，说正事。”云萱把话题往回带，“明天上午叔叔阿姨先去沈家打招呼，下午我们正式上门，带的东西叔叔阿姨列个单子，我们来准备。”
还在看墨子辰的萧母被云萱这话拽回了神，一拍手：“对对对，单子我来列！聘礼那些东西老规矩就行，烟酒茶糖，再配上两箱果子……”
萧父接过话头：“明天我们先去跟沈家通个气。沈鸢她爸这个人，嘴硬心软，但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沈叔看我不顺眼。”萧锐在旁边低声说了句。
“他看谁都不顺眼。”萧父瞥了他一眼，“你怕什么？”
云萱靠在椅背上，听着萧家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掰扯流程，偶尔插一句，每一次都问在点子上。
萧母说到一半，又忍不住看向云萱。真真是越看越稀罕，嘴上说着聘礼的事，手已经伸过来拉云萱的胳膊了，热乎得跟自家亲闺女没两样。
几人又聊了一会，萧母站起身往厨房走：“萱萱啊，今晚就在家吃饭！谁也不许走！”
云萱笑着回应：“好。”
萧母进厨房之后，堂屋里安静了一阵子。
墨子辰低头看着刚才被云萱牵过的那只手，袖口上还有一道褶子，他伸手捋了一下，没捋平。
云萱看着他这动作，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