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掌如刀,迅猛劈在左侧男子天灵盖上。
脑袋一歪,两眼翻白,直挺挺跪倒在地。
眨眼功夫,三人瘫倒两个。
剩下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牛美兰脸色煞白。
“老赵!撤!”
她转身想跑。
许大茂不知何时已横亘在门口,挡住了去路。
“这就打算撤了?不多留步叙叙旧?”
牛美兰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贴在那男人背脊后头,连眼皮都不敢抬。
那男人双臂一展,严严实实将两人挡在身后,摆出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这就是你男人?”
那人斜眼打量着眼前这对狼狈夫妻,目光在那男人紧绷的肩膀上转了一圈,“瞧把你吓得魂都没了。”
“在下赵子豪,各位好汉,今日算我们倒霉。”
赵子豪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认栽的服软,“高抬贵手,放条生路行不行?”
对面那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刚才你们往死里整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留余地?现在才想起来讲和,是不是迟了些?”
赵子豪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问:“那您说,这局怎么破?”
“既然有谈的意向,那就坐下来聊聊。”
听到这话,赵子豪和牛美兰同时长舒一口气。
最怕那种不讲理只要命的煞星,若是对方开口要钱,反倒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大哥尽管开价,今天是我们理亏,绝无二话。”
牛美兰壮着胆子从男人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心想花钱买平安总归是划算的。
“棒子面,市价一分七厘一斤。
这一千斤,给我一百七,咱们两不相欠。”
牛美兰原本以为会遇上狮子大开口,没想到涨幅这么小。
这价格,即便扣除成本,她还能小赚一笔。
“兄弟是个爽快人。”
赵子豪立刻接话,试图拉近关系,“如今棒子面行情两毛一斤,这一千斤我按两毛收,不图利润,就当交个朋友。”
牛美兰暗地里狠狠掐了一下自家男人的腰侧。
两毛一斤?那是赔本买卖!
哪怕不算原料成本,光今天那两个被打得躺在地上的伙计的医药费,都够她喝一壶的了。
但这赵子豪倒是个讲究人,敢作敢当,挨打立正,透着股江湖义气。
“有点意思。”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轻笑道,“面我要了,钱我要一百八,这也算是交个朋友。”
还没等赵子豪表态,牛美兰急火火地抢道:“成交!”
说罢,她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仔细翻找凑齐了一百八十块,双手递了过去。
“大哥过目,一分不少。”
那人接过钱,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揣进兜里,随即转身欲走。
“慢着。”
赵子豪突然出声挽留。
“还有何事?”
那人停下脚步,眼神骤冷。
赵子豪深吸一口气,问道:“敢问阁下方才所用的拳法,可是八极拳?”
那人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也识得八极拳?”
赵子豪难掩激动之色,挺直腰杆道:“晚辈黄氏八极不肖子孙赵子豪,不知前辈出自哪一脉传承?”
此人眉梢轻挑,未曾想竟遇上了同门中人。
“你是黄家八极传人?”
“家师乃牛云飞先生,师父的王钟泉前辈。”
赵子豪满脸自豪,报出师承。
“原来是王钟泉老前辈一脉。”
那人淡淡说道,“鄙人师承陈富贵。”
八极门里有一句老话,说练拳最狠的是王钟泉,力气最大属陈福贵,可若要论技艺登峰造极,还得看李书文。
这三个人算是同一个师门出来的兄弟,后来各自发展,在武林中都闯出了名堂,徒弟 散落在各地。
可惜后来时局动荡,战乱频发,这门派的声势也就渐渐衰微了。
“没想到咱们竟是同宗同源。”
赵子豪语气里满是激动。
那人却只是微微摇头:“如今世道变了,不再是旧社会那一套规矩能管事的。”
赵子豪搓着手,一脸诚恳地说:“既然是一脉相承,那就是亲师兄弟。
之前是我冒犯了,按门里的铁律,同门之间动武动手,轻的要断指谢罪,重的直接乱棍 。”
话音刚落,他从怀里摸出一把 ,反手就在左手小拇指上一划。
那截手指应声落地,滚到了地上。
对面那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竟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
“老赵!”
牛美兰吓得尖叫起来,连忙扯过一块白布,手忙脚乱地去包扎赵子豪的伤口。
“何必做到这一步?”
那人开口问道。
赵子豪强忍着痛楚,沉声道:“是我破了规矩,这惩罚是应该受的。”
对方没想到,在这个新成立的年代,赵子豪竟然还死守着建国前的老传统,心中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敬意。
“行,我认你这个师兄。”
那人解下脸上的围巾,露出了真容。
“我叫贾易,在红星轧钢厂上班。
往后我的货物都交给你们处理,价格绝对公道。”
随后,他让牛美兰赶紧带着赵子豪去找医生,怕伤口发炎感染,并嘱咐他们有事去大杂院找他。
牛美兰一心只关心丈夫的伤势,顾不上别的,连那二十袋玉米面都没顾上拿,急匆匆地拉着赵子豪去了医院。
至于躺在地上昏迷的那两个人,不过是中了 ,很快就醒了过来。
看见贾易站在眼前,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两个小时过去,牛美兰再次回到院子,发现贾易还在原地等着,这才意识到他是特意留在这里等她们回来取玉米面的。
贾易将袋子交给牛美兰,便转身返回自己的住处。
这一番折腾,大杂院的门关得早已严实。
贾易进不去,只能 入院。
此时各家各户都已歇息,院子里空荡荡的,若是有旁人看见,准以为进了贼人。
贾易走着走着,忽然瞥见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地钻进地窖。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两人,好像是许大茂和秦淮如?”
贾易盯着那两个潜入地窖的身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口子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那地窖是全院公用的,冬天存些白菜土豆之类的。
眼下四九城刚入冬,寒气还没透骨,使用频率极低,平时根本没人往那儿跑。
现在已是深夜十点多,整条街都睡了,一男一女这时候偷偷摸摸钻地窖,还能有什么正经事?总不可能是为了偷几颗大白菜吧!
眼底划过一丝讥诮,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扇紧闭的木门。
既然来了,总得做点什么。
略一沉吟,脚步放轻,悄无声息地挪至门边。
指节轻叩,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柱子哥?”
嗓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关切,“歇下没?”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窸窣声响,紧接着是带着怒意的嘟囔:“哪个不开眼的,深更半夜扰人清梦。”
灯影摇曳,房门洞开。
何雨柱披衣而出,看清来人后眉头紧锁,睡眼惺忪间满是疑惑。
“刚子?这时候不睡觉,寻我何事?”
方寸之间,气氛骤然紧绷。
压低嗓音,语速飞快:“方才起身,撞见许大茂拽着秦淮如进了地下室。”
何雨柱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厮又搞鬼!”
牙齿咬得生疼,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人撕碎。
手臂猛地伸出,死死扣住对方手腕,急切制止:“慢着!秦姐是……自己跟他进去的。”
这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震得何雨柱浑身僵硬,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荒谬!你胡说什么!秦姐绝非那种不知廉耻之人!”
“千真万确,此刻二人尚在里头。”
语气笃定,不留余地。
外号虽带个“傻”
字,脑子却清醒得很。
黑夜、地窖、男女独处,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并非无法接受事实,而是潜意识里拒绝承认,那个看似温婉圣洁的秦淮如,竟也有这般不堪的一面。
“会不会认错人了?娄晓娥和秦姐身形相似,你没看岔?”
何雨柱仍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试图自我 。
“信不信,随我去瞧一眼便知。”
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拽起,径直朝后院方向奔去。
抵达地窖入口,透过门缝窥探,果然见缝隙未合严,昏黄的光线从中渗出。
何雨柱心头一沉,凉意顺着脊背蔓延而上。
“轻声些,别惊动里面。”
拉着人蹲下身,屏息凝神。
隔着厚厚的土层,模糊的话语声隐隐传来。
“秦姐,前阵子借你的鸡蛋钱,还有贾家欠我的账,该结了吧?”
许大茂的声音黏腻猥琐,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茂啊,近日手头实在拮据,能否宽限几日?”
秦淮如语调软糯,透着一股勾人心魄的柔弱。
即便隔着一层土墙,那股子媚意仿佛能穿透空气,直钻耳膜。
“已给你留了面子,如今倒想赖账不成?”
许大茂语气转厉,带着威胁意味,“若不行,明日全院大会,咱们当众算清楚。”
“使不得!”
秦淮如声音骤急,带着明显的慌乱,“家中私事,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没钱不是有傻柱么?那人对你死心塌地,借款无数,怎的不去求他?”
许大茂笑声阴冷,似乎刻意贴近了什么柔软之物。
“别提他了,近日正闹别扭,张不开嘴。”
秦淮如无奈叹息,满是委屈。